“這我讚成!”大發瞬間被點燃,狠狠一拍桌子,碗碟震顫,“媽的,老這麼小打小鬨,憋屈!要乾就乾票大的,掀翻他聯邦的老巢才痛快!”他眼中閃爍著嗜戰的光芒。
“可是,”康塵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而凝重,像一塊巨石投入剛剛燃起的火焰,“以我們目前的兵力,強攻素秋……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目光掃過小瑞星和大發,最後落在武玉誠臉上,帶著一種沉痛的、欲言又止的憂慮,“那是五座鐵打的要塞,不是墨璃這樣的據點。聯邦在那裡經營多年,根深蒂固,火力配置我們甚至尚未完全摸清。貿然南下……”
康塵冇有再說下去,但那未儘之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浸透了在座者的脊背。
“動用所有兵力,全員南下!”武玉誠霍然站起,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目光如兩把燒紅的烙鐵,掃過每一張臉,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那姿態斬斷了所有猶疑的空間,不容半分駁斥,“夙塢,墨璃,所有能拿槍的兄弟,一個不留!我要用秦峰的血,祭奠袁立山的英靈!”
“這……這未免太……”康塵倒抽一口涼氣,後麵“冒進”二字卡在喉嚨裡,被武玉誠那幾乎要擇人而噬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全員南下,不留後路!這簡直是賭上整個義軍性命的豪賭!他下意識地看向左安,希望這位沉穩的長者能說些什麼。
小瑞星反應極快,他深知此刻任何直接的反駁都隻會火上澆油。他立刻介麵,語速飛快,字字清晰,試圖在懸崖邊壘起一道薄牆:“大哥!這仗必須打,但家底不能一次全押上!依我看,夙塢是我們的根基,必須留下可靠的兄弟守衛,穩固後方,這是退路,也是根基!
至於我們的命脈——黑鴉號,還有大哥你的旗艦,絕不能輕易暴露在敵人炮口下!我建議,兩艦隱匿於戰場三十公裡外的安全地帶,既可隨時接應救援,又能居高臨下,掌控全域性,指揮若定!如此,方能進可攻,退可守,保全我方元氣!”
“嗯。”左安終於再次開口,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疲憊與認同,他緩緩點了點頭,“小瑞星言之有理。留得青山在,進退方能有據。如此安排,是保全之策。”
康塵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再爭辯幾句關於夙塢守軍的人選或是隱匿戰艦的具體位置,但武玉誠已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那決絕的背影如同一道冰冷的閘門,徹底截斷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話。
武玉誠的耳中,此刻隻剩下血液奔流的轟鳴,和秦峰、廖江平這兩個名字在瘋狂燃燒的恨意中反覆灼燒的嘶響。
命令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沉悶的漣漪迅速盪開,整個基地瞬間從驚愕的凝滯中被粗暴地喚醒,爆發出一種混合著亢奮與不安的喧囂。
沉重的武器箱被拖拽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子彈壓入彈匣的清脆哢噠聲此起彼伏,引擎粗暴的點火咆哮撕扯著空氣。
士兵們奔跑呼喊,塵土在匆忙的腳步下飛揚瀰漫。
武玉誠推開自己那間還殘留著婚房氣息的房門時,正看見江曉悅彎著腰,將又一件厚實的棉衣用力塞進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裡,拉鍊幾乎要被撐開。
“你在做什麼?”武玉誠眉頭擰緊,聲音帶著壓抑的煩躁。
江曉悅頭也冇抬,手下動作不停:“收拾行李啊!素秋多遠啊,這一去誰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回來?不多帶點怎麼行?”她語氣理所當然,帶著點小小的抱怨,彷彿即將踏上的不是屍山血海的戰場,而是一次遠足。
“你不要去。”武玉誠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為什麼不能去?”江曉悅猛地直起身,將手裡的衣服往床上一摔,毫不示弱地迎視著他,“武玉誠,你給我記清楚,我加入義軍,扛槍打仗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我是戰士,不是花瓶!”
“可你現在……”武玉誠的目光不受控製地掃過她依舊平坦的小腹,喉結滾動,後麵的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一股巨大的焦慮攫住了他,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這次不一樣!那是素秋!五座要塞!槍子兒可不長眼!我……我顧不上你!我現在是頭領!連自己媳婦都管不住,你讓我怎麼號令三軍?怎麼讓弟兄們信服?!”
“我偏要去!”江曉悅猛地甩開他的手,倔強地扭過頭,重新抓起那件棉衣,更加用力地往揹包裡塞,彷彿要將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塞進去。
僵持的空氣如同繃緊的弦。這時,房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武玉明探進半個腦袋,眼神躲閃,聲音細若蚊蚋:“哥,嫂子……剛纔……我都聽見了。”
武玉明嚥了口唾沫,鼓起勇氣走進來,“嫂子,要不……你就留在夙塢吧?家裡……總得有人守著。”他頓了頓,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聲音更低了些,“還……還有……能不能……把廖穎也接到夙塢來?”
夫妻倆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武玉明不自在地搓著手,避開他們的視線,語速加快,像是在背誦腹稿:“這次出征,歸期難料……廖穎一個人……被關在墨璃基地那黑黢黢的儲物間裡,我……我實在不放心。康塵哥他……”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當初把人關進去的時候,眼神冷得很。要是把她接到夙塢,和嫂子在一起,好歹……好歹有個照應,冇人敢隨便欺負她。”
武玉誠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的浮木,立刻介麵道:“冇錯!玉明說得對!康塵那傢夥,當初可是二話不說就把廖穎丟進了儲物間!那地方又黑又冷!”
武玉誠轉向江曉悅,語氣帶上了一絲刻意的懇求,“曉悅,你之前不是還說,覺得玉明和廖穎挺般配,想撮合撮合嗎?玉明就這點心思,你這當嫂子的,總不會這點忙都不幫吧?”
江曉悅的目光在武玉明寫滿懇求的臉上和武玉誠那副“抓住把柄”的急切表情之間來回掃視。一股被聯手算計的怒火猛地竄上心頭。
她看看武玉明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又瞪了一眼武玉誠那帶著點“得逞”意味的眼神,胸脯劇烈起伏了幾下,猛地抓起床上那件剛塞進去的棉衣,狠狠摔在地上!
“你們兩個!都給我出去!現在!立刻!馬上出去!”她指著門口,聲音因為憤怒而尖利,眼圈卻不受控製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