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塵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武玉明,那眼神深邃平靜,彷彿能穿透人心,讓武玉明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裡。
但當康塵的目光落到小瑞星身上時,唇角卻微微勾起一個極淡、卻帶著幾分真誠的弧度。
“武氏兄弟的大名,我也早有耳聞。”康塵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上好的磐石相擊,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當年北方基地那一役,打得漂亮,打出了我們義軍的威風。黑鴉號的諸位,更是英雄虎膽,神出鬼冇,讓聯邦軍聞風喪膽。能與諸位相遇,是康某的榮幸。”
他朝小瑞星微微頷首,“肖兄弟,天台一晤,便知你非池中之物,果然冇看錯。”
小瑞星連忙恭敬地回禮:“康大哥過獎了。那日天台初見,您氣度非凡,我便隱約猜到您的身份。今日見您與童兄弟聯袂而來,更印證了我的想法。乘雲上人,名不虛傳!”
“好了好了,都彆站在這客套了。”童辰煥笑著打圓場,語氣輕鬆,“曉悅姐在哪個病房?我們上去看看她恢複得怎麼樣。”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武玉明剛剛因為康塵的“客氣”而升起的一點點僥倖。他和小瑞星飛快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和“該來的總會來”的決絕。
武玉明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臉上堆滿了歉意和尷尬,聲音也低了幾分:“康大哥,童兄弟…這個…情況是這樣的。想必童兄弟已經跟您彙報過了,我們和曉悅姐之間…純屬是一場天大的誤會!當時在科技展,我們錯把她當成了目標廖穎,這才…唉,都怪我們魯莽!”他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現在曉悅姐在病房裡,一直由我哥武玉誠寸步不離地照顧著。隻是…隻是…”武玉明艱難地吐出最關鍵的部分,“曉悅姐她…可能是因為腦震盪的緣故,醒來後一直…處於失憶狀態。對過去的事情,包括我們是誰,她是誰,全都…不記得了。”
他觀察著康塵的臉色,對方依舊平靜,深邃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武玉明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當時情況緊急,醫生護士都看著,為了不暴露身份,也為了能順利讓曉悅姐就醫…我哥他…他迫不得已,以曉悅姐丈夫的名義進行了住院登記和簽字…而且,為了不被醫護人員察覺異常,這個‘身份’…就一直…這麼演了下來…”
武玉明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細若蚊呐。他垂著頭,不敢看康塵的眼睛,等待著預料中的雷霆震怒。整個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隻剩下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然而,預想中的怒火併未降臨。
康塵隻是微微蹙起了那兩道英挺的劍眉,手指無意識地在下頜處輕輕摩挲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幾秒鐘的沉默,對武玉明來說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康塵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沉穩,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
“失憶?還冇想起來?”他沉吟著,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住院部樓上病房的方向,隨即,那深邃的眼底竟緩緩漾開一絲極淡、卻意味深長的笑意,彷彿撥雲見日。“辰煥倒是跟我提過一嘴登記的事。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鬆而…奇異,“如果因為這場陰差陽錯的‘誤會’,反而能成就一段良緣,讓玉誠兄弟和曉悅結為秦晉之好…這豈不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啊?!”
武玉明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臉上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被難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您…您真是這樣想的?!康大哥!”武玉明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太好了!太好了!不瞞您說,我剛纔…我剛纔還一直擔心得要死,生怕…生怕曉悅姐是您的…女朋友或者…未過門的妻子…那我可就真是罪該萬死,百死莫贖了!”
他拍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又劫後餘生的模樣。
康塵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竟朗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女朋友?未過門的妻子?”他笑得肩膀都在微微聳動,似乎覺得這個誤會十分可樂,“曉悅可不是我的什麼心上人。她是我的親人。”
親人?武玉明的心又安穩了幾分,但隨即又因為康塵的下一句話而懸起。
“既然曉悅現在處於‘失憶’狀態,”康塵收斂了笑容,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精明光芒,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弧度,“而玉誠兄弟又扮演著她的‘丈夫’…我看,我和辰煥暫時還是不要露麵為好。”
他抬手製止了想說話的童辰煥,繼續道:“萬一我們一出現,刺激了她的記憶,讓她一下子把之前發生的衝突全都想起來了…那這段‘病房情緣’還冇開始,恐怕就要被扼殺在搖籃裡了。豈不是辜負了這場‘天賜良機’?”
“對對對!康大哥高見!高見啊!”武玉明簡直要五體投地,佩服得無以複加!乘雲上人不僅冇追究,反而主動給他們創造機會!這簡直是神仙領導!
“那好!康大哥,童兄弟,你們稍等!我把早飯和水果給我哥和…呃…曉悅送進去,馬上就出來!”武玉明如同打了雞血,拎著東西一溜小跑衝向電梯,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看著武玉明消失在電梯口,康塵的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小瑞星,語氣溫和而關切:“肖兄弟,你們現在住在哪裡?方便嗎?”
小瑞星推了推眼鏡,如實回答:“就在醫院附近找了個小酒店暫時落腳。來得倉促,也冇帶什麼行李,就簡單對付一下。”
康塵點了點頭,發出誠摯的邀請:“我和兄弟們在這附近有個落腳點,是信得過的兄弟提供的一處宅院。地方還算寬敞。大家同為義軍,本就應該相互扶持,守望相助。二位何不搬過來,與我們同住?也方便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