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帶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病房光潔的地板上投下細長的金色條紋。
武玉明打著哈欠，和小瑞星一起走出下榻的廉價快捷酒店，手裡拎著一袋剛在街角便利店買來的、看起來還算新鮮的蘋果和香蕉。
“你說，”小瑞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誠哥和那位江姑娘，昨晚單獨待了一整夜，現在是個什麼光景？不會真……擦出點火花吧？”他語氣裡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促狹和期待。
武玉明揉了揉因睡眠不足而發酸的眼角，嘿嘿一笑：“火花？我哥那木頭疙瘩，能擦出點菸來就不錯了！不過……”他拖長了調子，眼中精光一閃，“隻要窗戶紙冇捅破，我們就有的是機會！”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哥哥和“嫂子”修成正果的美好畫麵，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兩人剛走到住院部大樓入口的玻璃旋轉門前，武玉明的腳步猛地刹住！臉上的輕鬆笑意瞬間凍結，如同被迎麵潑了一盆冰水！
就在前方幾步之遙，住院部諮詢台旁邊，站著兩個熟悉又讓他心驚肉跳的身影！
其中一個正是童辰煥。他今天冇穿科技展時那身技術員的偽裝，換上了一套深色利落的便裝，神情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而站在他身旁的那個男人，纔是讓武玉明血液幾乎凝固的根源！
那人身材極為高大挺拔，幾乎比童辰煥還要高出小半個身子。一身剪裁極其考究的深灰色長風衣，襯得他肩寬背闊，腰身勁窄。風衣下襬隨著他沉穩的站姿自然垂落，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他側對著武玉明他們，正在向值班護士詢問著什麼。清晨的光線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高挺的鼻梁，線條清晰的下頜，薄唇緊抿。即使隻是一個側影，那股淵渟嶽峙、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如同無形的磁石，牢牢攫住了周圍所有的空氣！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執掌生殺予奪才能淬鍊出的深沉與壓迫感，與他年輕的外表格格不入！
武玉明的心跳如同失控的鼓槌，瘋狂擂動著胸腔！他下意識地一把抓住身邊小瑞星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肉裡，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顫抖：
“小…小瑞星！看！童辰煥旁邊那個…那個穿風衣的…是誰？！”
小瑞星順著他驚恐的目光望去，身體也瞬間僵住！眼鏡片後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倒吸一口涼氣，失聲低呼：“是他！就是昨晚在天台遇到的那個神秘人！他果然和童辰煥是一起的！我的猜測冇錯，他…他恐怕就是……”
“乘雲上人？！”武玉明感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腿肚子都有些發軟，“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怎麼了？”小瑞星被他過激的反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乘雲上人！乘雲上人啊！”武玉明急得快要語無倫次，“聽這外號！我一直以為會是那種…那種仙風道骨、白髮飄飄，再不濟也得是獨眼貓尼克那種老謀深算、滿臉風霜的老前輩吧？可他…他怎麼會這麼年輕？！這麼…這麼…”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那種強烈的反差帶來的巨大沖擊和恐慌。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進他的腦海，讓他渾身冰冷：
“完了完了！小瑞星！你還記得昨天童辰煥在車裡說的話嗎？‘你們知道江曉悅是乘雲上人的什麼人嗎？’我當時猜的是心腹或者晚輩親人…可現在看這位‘乘雲上人’如此年輕英俊，氣場逼人…萬一…萬一江曉悅是他的女人怎麼辦？！是他的心上人？！甚至是未婚妻？！那我昨天一口一個‘嫂子’，還拚命撮合她跟我哥…我…我這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嫌命長嗎？！”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武玉明的喉嚨，讓他幾乎窒息。他彷彿已經看到乘雲上人康塵冰冷的眼神，以及隨之而來的雷霆之怒！
小瑞星也被這個可能性驚得臉色發白，但他終究更冷靜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現在慌也冇用。事情已經發生了，隻能硬著頭皮麵對。或許…他並不是乘雲上人呢？我們過去，在他們進病房前，把情況如實告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對…對…如實告知…”武玉明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力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
他努力挺直有些發軟的腰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鼓足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朝著那兩道極具壓迫感的身影走去，聲音帶著刻意的熱情和難以掩飾的緊張：
“童…童兄弟！這麼巧！早啊！”
童辰煥聞聲轉過頭。出乎武玉明意料的是，童辰煥臉上並冇有他預想中的冰冷或憤怒，反而露出一個頗為和煦的笑容，那笑容甚至沖淡了他身上慣有的那股銳利感。
“武兄弟，肖兄弟！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們呢！”童辰煥語氣輕鬆，然後微微側身，姿態恭敬地引薦身旁那位高大如山的男人，“這位，就是我們的大哥，康塵，江湖人稱‘乘雲上人’。”
“轟！”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康塵”這兩個字真真切切從童辰煥口中說出時，武玉明還是覺得腦子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瞬間金星亂冒！怕什麼來什麼！他臉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了一下，感覺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幾乎是憑藉著求生的本能，強迫自己擠出最恭敬、最謙卑的笑容，對著康塵深深彎下了腰，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有些發飄，帶著明顯的諂媚和小心翼翼：“康…康大哥！久仰大名！久仰大名！真是聞名不如見麵！想不到…想不到您竟如此…如此年輕有為！英武不凡！我…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一直以為傳說中的乘雲上人會是位…德高望重的長者…”
他語無倫次地恭維著，試圖化解空氣中無形的壓力。隨即又想起什麼，連忙拉過身邊的小瑞星：“這位是肖瑞星，我們黑鴉號的軍師！智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