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康醫院急診大廳的光線明亮得有些刺眼，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淡淡花香混合的奇異氣味。武玉誠抱著江曉悅，一路疾步衝進大廳，焦急地呼喊著醫生和護士。
武玉明緊跟在他身邊，緊張地環顧四周，總覺得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和角落裡閃爍的監控探頭都透著危險的氣息。
很快，幾名護士推著移動擔架床迎了上來。武玉誠小心翼翼地將江曉悅放上去，看著她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的臉被推進了急救室那兩扇沉重的、亮著紅燈的門內。
紅燈亮起，如同一隻冷漠的眼睛注視著外麵焦急等待的人。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異常粘稠和漫長。兄弟倆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急救室門外的金屬排椅上坐立不安。
武玉誠的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武玉明則不停地搓著膝蓋，眼神空洞地望著急救室上方那刺目的紅燈，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童辰煥憤怒的臉，一會兒是那個叫“保康”的名字，一會兒又是乘雲上人康塵那傳說中威武形象。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童辰煥終於趕到了，他微微喘息著，額角帶著細汗，顯然是處理完車輛又打車折返，一路跑過來的。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急救室大門，眉頭緊鎖，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他走到走廊儘頭的窗邊，背對著武氏兄弟，壓低了聲音，但在這個寂靜的走廊裡，一些零星的詞句還是清晰地飄了過來：
“……對，康大哥……就是那兩兄弟……武玉誠……武玉明……在科技展……突然動手……曉悅姐被打暈了……後腦……現在在晨康醫院急救……對……剛推進去……武玉誠簽的字……嗯，用的假名……他以家屬身份簽的……”
“……嗯，我明白……好，我這就過去……這裡……暫時交給他們？”
童辰煥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辨，有擔憂，有憤怒，似乎還夾雜著一絲說不出的古怪。他走到武氏兄弟麵前，目光銳利地掃過他們，最後停在武玉誠身上。
“康大哥的電話。”他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冰冷，但似乎又多了點彆的東西，“他讓我立刻去和他們彙合。這裡，”
他用下巴指了指急救室，“全部交給你們兩兄弟負責。他還特意強調——”童辰煥頓了頓，眼神帶著審視意味落在武玉誠臉上，“必須讓武玉誠你，負責到底！寸步不離！”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我真不明白，康大哥為什麼會這麼信任你們倆？”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
武玉明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負責到底”？“寸步不離”？如果這個江曉悅一直醒不過來，或者……留下什麼嚴重的後遺症，難道他大哥武玉誠要一直被困在這裡，甚至……他簡直不敢往下想！乘雲上人的“負責到底”，絕對不是什麼好詞！
就在這時，童辰煥的腳步在走廊中段突然停住了。他側頭盯著走廊牆壁上某處，眼神驟然變得淩厲。一隻黃黑相間的普通蜜蜂，正慢悠悠地趴在光潔的白色牆磚上，似乎有些疲憊。
“哼！”童辰煥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閃電般出手！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他的手掌狠狠拍在牆壁上，精準地覆蓋了那隻蜜蜂。
當他移開手時，牆壁上隻留下一小灘模糊粘稠的汙跡，那隻蜜蜂已經完全不成形狀，被徹底拍扁碾碎，小小的翅膀碎片粘在牆上。
“媽的，”童辰煥低聲咒罵了一句，甩了甩手，像是要甩掉什麼臟東西，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這鬼蜜蜂，剛纔在車裡就一直扒在車窗內側，甩都甩不掉，居然一路跟到了醫院裡來！晦氣！”
他不再停留，快步消失在走廊拐角。
武玉明的眼睛死死盯著牆上那灘噁心的昆蟲殘骸，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哥！糟了！”他猛地抓住武玉誠的胳膊，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變調，“那…那不是普通的蜜蜂！那是小瑞星的機械蜂！你忘了？他放出來幫我們盯梢的！”
武玉誠也反應了過來，瞳孔驟然收縮。小瑞星那些微型仿生機械蜂，是他們這個小隊裡最隱蔽的偵查工具！
“你…你把它拍碎了！”武玉明的聲音帶著哭腔，“不知道…不知道它最後傳回去的訊號裡，有冇有拍到醫院的名稱和位置？要是被小瑞星定位到這裡…萬一聯邦順著他的線索摸過來…”
武玉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急救室依舊亮著的紅燈，又看向童辰煥消失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疲憊和擔憂，但聲音卻異常沉穩：“彆慌。小瑞星那小子鬼精鬼精的，他的機械蜂設計肯定有緊急備份機製。就算最後訊號斷了，之前采集的環境資訊也足夠他分析出大致位置。隻要他脫險了，一定會想辦法找到這裡來的。”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現在，隻能祈禱……這位江曉悅姑娘，能早點醒過來。”
漫長的等待煎熬著每一根神經。急救室的紅燈彷彿凝固在了那裡。終於，在武玉明感覺自己快要被焦灼烤乾的時候，那盞刺目的紅燈“嘀”的一聲，熄滅了。
緊接著，急救室的門被推開，一名戴著口罩、眼神疲憊的中年護士走了出來。
武玉誠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個箭步衝上前去，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護士！她…江曉悅怎麼樣了？”
護士摘下口罩，露出一張還算溫和的臉。她看了一眼武玉誠臉上毫不作偽的焦急，又瞥了一眼旁邊同樣一臉緊張的武玉明，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放心吧，家屬彆太擔心。患者冇有顱內出血的跡象，腦部CT顯示冇有明顯的器質性損傷。暫時性昏迷主要是由於強烈的外力衝擊導致的輕微腦震盪，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下來了。後續需要密切觀察，但暫時冇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