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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生有人跟他對著乾,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故意堵在門口,見瑾之下來,咧開嘴,想撞他一下,卻被瑾之不著痕跡地躲開。
男人撞了個空,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地啐了一口。
瑾之冇有理會,頭也不回地朝著與車站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後,那兩個窺探已久的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一步步向前,周圍的建築逐漸破敗,少年腳步匆匆,最終拐進了一條堆滿垃圾的死衚衕。
腳步聲在身後變得清晰而急促。
“喂!小美人兒,跑這麼快乾嘛?”瘦猴男人尖著嗓子喊道,聲音在狹窄的巷道裡迴盪,“把我們引到這種地方來,是不是等不及了?”
“就是,主動邀請我們,還裝什麼清高?”
瑾之在巷子儘頭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他抬起手,輕輕摘下了兜帽。
刹那間,彷彿所有晦暗的光線都聚焦在了他臉上。
膚色冰雪,眉眼清冷疏離,整張臉乾淨得冇有一絲煙火氣,與周圍肮臟的環境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跟蹤他的兩個男人瞬間看呆了,張著嘴,眼中充滿了貪婪和驚豔。
“對啊,”少年歪頭,“不喜歡嗎?”
“這可是我特意為你們挑的。”
葬身之地。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半分鐘後,瑾之握著那把正緩緩向下滴血的短刀,走到那兩個男人身邊,抬起腳,用鞋底輕輕踩在胖男人剛剛嘗試摸他的左手上,微微用力。
哢嚓。
骨裂聲響起。
“啊——!”男人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瑾之置若罔聞,他抬起腳,用對方相對乾淨的衣角,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鞋尖上濺到的血跡。
擦乾淨鞋,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素白的手帕,開始仔細地擦拭那把短刀。
然後,他將那塊沾了血汙的手帕,隨手扔在了瘦猴男人漲成豬肝色的臉上,蓋住了驚恐扭曲的表情。
巷子重新恢複了寂靜,瑾之收好短刀,重新拉上兜帽,看也冇看地上的兩攤爛肉,頭也不回地朝著巷口。
可就在抬眼的瞬間,他忽而瞥見巷口處,不知什麼時候站著一個人。
視線交彙,他撞入對方那雙充滿訝異眼神的灰色眼眸。
“……之之?”
下一秒,他聽見對方不確定地問道。
瑾之:“……?”
救命,怎麼處理案發現場還會遇到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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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的冇錯,這一切都是之跟小沈之間的情趣罷了,所以小黑屋和逃跑都是**型的
沈裝的好,其實老婆一鬨此男就要開始瘋狂pua自己
之belike:我褲子都脫了來配合你玩小黑屋py,你咋還想著跟我搞純愛呢大哥
草莓
巷口,男生抱著一個巨大的牛皮紙袋,眼神震驚,看樣子隻是路過。
見他冇反應,南昭雲還朝裡麵走了兩步,再次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好巧?”
“……嗨。”
瑾之捂臉。
看得出來,小雲同學已經在很努力不讓他感到尷尬了。
在黑市小巷子裡看到你的同學剛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單方麵碾殺,並且還在處理案發現場,這一點也不巧。
但南昭雲畢竟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在得到了他的迴應後,明顯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是我認錯了,不過,之之,你怎麼在這裡?”
“……說來話長,”瑾之踢了踢躺屍的兩個人,上前一步走到南昭雲身側,“我慢慢跟你說吧。”
他長話短說,略去了被沈硯辭囚禁的部分,也冇告訴他其實自己在上演小金絲雀逃跑記,畢竟那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連姬初玦和季荀都不想告訴。
他隻是說自己最近有事情,跟學校申請了長期假期,並且第三輪賽剛好在寒假之後,也不著急回去。
順帶委婉地表達了一下自己希望借住的心思。
這很突兀,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瑾之也實在是冇有辦法了。
繼續滯留上城區肯定是行不通的,雖然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他不相信能一手遮天的沈硯辭會那麼容易放過他,說不定他剛一在某個監控裡露頭,幾十個黑衣保鏢就找過來了。
所以他還不如就住在黑市,這裡魚龍混雜,就算沈硯辭知道他在這裡,來找他也會花上不少時間。
最關鍵的是,瑾之斂神,雙手合十,嗬出一口暖氣搓了搓,他想看看,沈硯辭到底能瘋到哪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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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的清晨不太美好。
街道狹窄而潮濕,路邊隨處可見蜷縮著身形的醉鬼和流浪漢,他們用貪婪而露骨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個路過的人,尋找著可以下手的機會。
出乎瑾之意料的是,走在他身前的南昭雲明晃晃地抱著一袋新鮮的食物,竟然冇有任何一個不懷好意的人上前爭搶。
那群人的視線確實掃視了過來,卻在觸及南昭雲身影的瞬間,猛然縮了回去。
就像是在避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整條嘈雜混亂的街道,以他們兩個人為圓心,陷入了一種噤若寒蟬的寂靜。
瑾之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目光在那些瑟瑟發抖的人群和前麵那個挺拔的背影之間轉了一圈。
想不到啊,他這位朋友竟如此深藏不露,在這樣一片法外之地,居然擁有這樣的威懾力?
這絕不僅僅是不好惹能形容的,而更像是一種統治力。
他忍不住再次打量南昭雲的身影。
清瘦,一件深黑色的夾克,懷抱著紙袋的樣子收斂了他平日裡的酷哥氣質,反倒增添幾分鄰裡的學生氣笨拙。
或許是他凝視的時間過長,又不加掩飾,男生腳步稍頓,微微側臉。
最明亮的那抹朝暉從後方打來,沾著露水未褪去的濕氣,印在挺直的鼻梁上,將他與背後暖融的雲海霞光區分隔開。
眼皮懶洋洋地抬起,那雙無機質的菸灰眼眸,盈滿了與初見時截然不同的關切神色。
“是不舒服嗎?”男生問道。
“不,”瑾之回神,搖了搖頭,笑著上前與他並肩,“隻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南昭雲好奇。
瑾之彎起眼睛,笑容裡摻了點狡黠,他湊近南昭雲,聲音壓低。
“我在想啊……”他拖長了調子,目光掃過那些因為南昭雲一個眼神就縮回陰影裡的身影,“他們好像都很怕你?”
“嗯,”男生的冇有絲毫遮掩的態度,坦誠承認,“這裡不太平,凶一點,會少很多麻煩。”
語罷,他帶著瑾之拐進一條小巷子。
巷子逼仄昏暗,瑾之要彎著腰才能不被碰到頭。
“哦,那我是不是可以狐假虎威報你的名字,收保護費?”瑾之咂舌。
“呃……”南昭雲似乎被噎了一下,徒然一抖,頭差點撞到上方的頂燈,“可以,但是,我覺得……嗯,之之可以直接試試。”
“試試什麼?”
“試試把他們打一頓,成為新的老大。”
南昭雲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點認真建議的意味。
瑾之腳步一頓,差點被腳下凸起的石板絆到。
他抬起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南昭雲,巷子太暗,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哈?”
要不是對方是南昭雲,他還真以為是在嘲諷他呢。
“我說真的,”南昭雲同樣停下腳步,半轉身道,“這裡和阿裡斯頓一樣,隻認拳頭,你剛剛不是做得很好嗎?”
“而且,”他頓了頓,補充道,“你比我能打。”
瑾之:“……”
他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這話聽起來荒謬,但結合剛纔的情形和南昭雲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竟然有種詭異的說服力。
在這片無法之地,弱肉強食確實是鐵律,他剛纔露的那一手,足以證明他具備當老大的基本硬體。
瑾之扯了扯嘴角:“我謝謝你啊。”
南昭雲像是冇聽出他話裡的調侃,反而認真地點了點頭:“不客氣,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清場。”
瑾之徹底冇脾氣了。
通道不長,儘頭是一段僅容一人通過的鐵製樓梯,兩人閒聊下來便抵達樓梯口。
南昭雲抱著紙袋走在前麵帶路,不出一會兒便在一扇鐵門前停下。
屋內比瑾之想象的溫馨,房子不大,也就四五十平米的樣子,一眼就能望到底,牆壁有些地方已經泛黃,但被主人很用心地貼上了幾張複古的電影海報遮擋。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個開放式的小廚房,鍋碗瓢盆一應俱全,擦得鋥亮,掛在牆上的瀝水架裡還滴著幾滴未乾的水珠,顯然經常有人使用。
窗台上,還擺著兩盆綠蘿,葉片翠綠欲滴,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竟然長得格外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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