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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不用脫鞋。”
南昭雲的聲音打斷了瑾之的打量,他徑直走向冰箱,將懷裡那個巨大的牛皮紙袋放在桌子上,開始往外掏東西。
新鮮的牛奶、切片麪包、甚至還有一盒在黑市這種地方很難買到的新鮮草莓。
“……你一個人住?”
瑾之關上門,走到沙發前坐下。
“嗯,”南昭雲頭也冇回,動作熟練地將牛奶塞進冰箱側門,然後拿起那盒草莓走向水槽,“這裡比較安靜,租金也很便宜。”
水流聲嘩嘩響起,袖口被挽起,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有力,上麵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肌肉,隨著洗水果的動作微微起伏。
“電視在那邊,遙控器在茶幾下麵,電腦在臥室裡,冇有密碼,你可以隨便用,”他一邊洗著草莓,一邊絮絮叨叨地交代著,“如果餓了,櫃子裡有泡麪,冰箱裡有速凍水餃,也可以等我回來做飯,我得出去一趟,處理點……事情。”
南昭雲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過身來。
他拿著那盒洗乾淨的草莓,遞到瑾之麵前。
“先吃點這個墊墊,我很快就回來。”
“……謝謝,”瑾之接過,“早去早回。”
這句再尋常不過的叮囑,卻讓南昭雲愣在原地足足兩秒。
他抿了抿唇,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隻是胡亂地點了點頭,抓起放在玄關的鑰匙,逃也似的推門出去了。
“哢噠。”
門鎖落下,房間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瑾之捏起一顆草莓送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他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裡,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哼唧。
雖然是在逃亡,但這待遇,似乎比在沈硯辭的彆墅還要好上幾分。
他閉上眼,正準備稍微眯一會兒養養神,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篤篤篤——”
敲門聲很重,冇有任何節奏感,透著一股來人的焦急與慌亂。
南昭雲忘帶東西了?
不應該啊,以那傢夥的性格,真要是忘了也會自己拿鑰匙開門,不會這麼大張旗鼓地敲門。
瑾之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站起身,放輕了腳步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往外看去。
隻見一個瘦小的身影在門口晃動,看上去頂多十五六歲。
男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棒球服,頭髮有些長了,亂糟糟地蓋在腦袋上,正焦急地跺著腳,嘴裡似乎還在嘟囔著什麼,臉上寫滿了慌張。
瑾之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開啟了門。
“吱呀——”
門口的少年顯然冇想到門會突然開啟,嚇得往後一跳,他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焦急的眼睛在看到門內站著的不是他預想中的那個人時,瞬間瞪得滾圓。
“昭雲哥,我……”
少年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著麵前陌生的美人,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一種名為震驚的情緒在他臉上炸開,混合著某種不可思議的猜測。
“你……你你你……”
他結結巴巴地指著瑾之,手指都在顫抖,憋了半天,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昭雲哥家裡?!”
昭雲哥不是最討厭這種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男生嗎?而且還討厭彆人進他房間,這到底是怎麼一會兒事?!
“我是他在學校的同學,”瑾之也冇料到男孩反應這麼大,“真不巧,他剛剛纔出門,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聽到同學二字,男孩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身上冒出的尖銳的刺收回去了些,咬唇開口:“我……那個,哥哥,昭雲哥大概多久回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這個……”
瑾之本想說他也不知道,但對上男孩焦灼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硬生生變成了:“……是打不過嗎?我也可以幫忙。”
“……真的嗎?”男孩的眼睛亮了。
“不用擔心,我就稍微比南昭雲強一丟丟罷了。”
在男孩驀然變得驚恐的視線注視下,他施施然說道。
“那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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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之:係統,其實我發現了一個真相
1316:……?
之:其實我纔是主角吧?不然為什麼圍繞在我身邊的全部都是大佬,他們果然是被我的主角光環吸引過來的吧!(自信)
男孩看之賭徒
瑾之這輩子最擅長的,大概就是給人撐場子了。
第二擅長的,大概就是當門麵。
畢竟在進入阿裡斯頓成為一名良民之前,他也曾是福利院裡說一不二的孩子王。
打架鬥毆、爭搶地盤,哪樣冇乾過?活活一個人前乖寶寶人後大魔王的形象。
哪怕是後來進了學校,麵對那些眼高於頂的貴族子弟,他也從未在氣勢上輸過半分,依舊當麵笑嘻嘻,背地裡偷偷把不喜歡的人套麻袋然後打一頓。
所以當看到這個自稱樂橙男孩來求救的時候,他下意識以為是誰欺負了他,需要來找場子。
他想得很簡單。
黑市嘛,無非就是些小混混收保護費,或者是哪個不開眼的街溜子欺負外地人。
這種事情他熟,就算不動手,憑藉他這一身唬人的氣勢,再不濟搬出南昭雲這尊大佛的名號,怎麼著也能把場子鎮住。
男孩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像隻找到了靠山的小狗,屁顛屁顛地走在前麵。
兩人穿過幾條巷弄,來到一處偏遠地帶。
“就在前麵……”樂橙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廢棄工廠。
瑾之眉梢輕挑,雙手插兜,下巴微揚,他甚至還甚至有點閒心地想,待會兒是擒賊先擒王,還是先糊弄人。
然而,當他跟著樂橙拐過那個拐角,看清工廠大門前那黑壓壓一片的人頭時,他插在兜裡的手僵住了。
那不是幾個小混混。
也不是十幾個街溜子。
那是整整齊齊列隊站立的,至少有三四十號人的黑衣保鏢隊伍。
清一色的黑色西裝,戴著墨鏡,耳朵上掛著通訊器,甚至連衣服都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
這陣仗,彆說是來討債的,說是來□□火拚或者是圍剿恐怖分子的他都信。
在那群黑衣人的正前方,停著幾輛漆黑鋥亮的豪車,車門緊閉,看不清裡麵坐著什麼人,但那種撲麵而來的壓迫感,隔著老遠都能讓人腿軟。
瑾之那隻原本已經邁出去腳,收了回來。
他順勢將半個身子藏在了拐角那麵斑駁的牆壁後麵,隻探出一個腦袋,那雙漂亮的綠眼睛微微瞪大,滿臉不可置信。
“……樂橙,”瑾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邊的黑色人牆,“這就是你說的……有點麻煩?”
這也太有點了吧?
這簡直是億點點麻煩!
樂橙縮在他身後,抓著他的衣襬,抖得像個篩子:“哥、哥哥……就是他們……”
瑾之無語地把探出去的腦袋縮回來,扶額,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看向那個還在發抖的男孩。
“你也冇告訴我,事情是這樣的啊?你之前隻說有人找你麻煩,冇說找麻煩的是個……保鏢方陣啊?”
許是他的語速過於急促,樂橙被嚇得一縮脖子,差點哭出來:“我……我冇敢說……我怕說了你就不來了……”
“……”瑾之被氣笑了。
這小崽子,人小鬼大,壞心眼還真不少。
精。
“行,算你狠,”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靠在牆上,再次觀察了一下那邊的動靜,“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是、是我爸……”男孩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去賭博輸光了家產……還欠了一大筆高利貸,那些人說、說要把我抓去抵債……”
瑾之:“……”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這劇本怎麼如此熟悉?
賭狗老爹,钜額債務,被賣身抵債的可憐孩子……
這不就是他這具身體的原主的開局嗎?
隻不過,他的是破產自殺爹,設定有點不同。
還是說,這是什麼黑市流行的悲情主角模板?
“所以,”瑾之打斷了他的抽噎,語氣涼涼的,“你的意思是說,你爹去賭博輸光了家產,現在不得已要把你賣去還債?”
“……對。”樂橙點了點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然後你就想讓我幫你?”
樂橙吸了吸鼻子,用那種充滿希冀的小眼神看著他:“昭雲哥……昭雲哥很厲害的……他一定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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