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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到先得,”秦放語氣涼涼,慢悠悠將那片毛肚撈起,“我的搶食物技術遠在你之上。”
“說點大家知道的,虛構史學家——誒誒誒南昭雲你怎麼偷襲!”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際,一直默不作聲的南昭雲突然出手。
一雙長筷再抬起時,原本幾人爭搶的那片毛肚已經穩穩噹噹地落入了他的油碟中。
“兵不厭詐,”南昭雲蘸了蘸蒜泥,毫無愧疚之心地送進嘴裡,“火候正好。”
“我付出真心就這樣被對待!”欒沐言怒氣沖沖,整個人都快從椅子上彈射起來,“既然你們都不講武德,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開啟無差彆攻擊模式!”
一時間,鍋內三雙筷子僵持不下。
然而,就在這時,一把不鏽鋼漏勺巧妙地避開戰況最焦灼的地方,向上一撈。
滿滿噹噹一勺寶藏。
雪花肥牛,晶瑩剔透的寬粉,甚至還有幾顆剛纔找不到行蹤的鵪鶉蛋,全都乖乖地躺在漏勺的懷抱裡,還在淅淅瀝瀝地滴著誘人的湯汁。
“……”
“……”
“……”
原本白熱化的戰局瞬間凝固。
欒沐言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秦放的動作僵在半空中,就連南昭雲咀嚼到一半的嘴都停了下來。
三道視線齊刷刷地落在那隻滿載而歸的漏勺上,又緩緩上移,看向那個此刻一臉嚴肅認真的少年身上。
接收到了三道幽怨視線,瑾之故作驚訝地“啊”了一句,將戰利品放入碗中後無辜抬眼。
“人和動物的最本質區彆就是人會使用工具,這就是策略的重要性。”
此計一出,三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有痛心疾首試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欒沐言。
“好哇好哇,我一直在哭,他們說得冇錯,長得好看的男生果然喜歡騙人,越好看的越喜歡。”
也有開始反思自我並推卸責任給他人的秦放。
“嗬嗬,我就說跟著欒沐言一起會變笨吧?”
不過,也有虛心學習的南昭雲。
“……還有多的漏勺嗎?”
嘻嘻哈哈之際,連瑾之自己也冇有覺察到,那點籠罩在胸腔中雪白的棉絮,那點對於姬初玦情愫下意識逃避的無奈,便隨著最後一盤雞翅下鍋時霧氣的浮動,不知不覺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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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後,推開火鍋店那扇厚重的玻璃門,裹挾著火鍋味的熱浪瞬間被撲麵而來的寒風捲走。
冷熱交替的刺激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卻也莫名地讓那被紅油和蒸汽熏得有些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時間尚早,魚小丸子的大叔不是說前麵還在開發嗎?”
瑾之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在十字口路的左側夾角,一棟有些特立獨行的建築靜靜地立在黑暗中。
之所以說它特立獨行,是因為它與這一整條街的現代化或偽波西米亞風格都格格不入。
那是一間看起來非常有年頭的木質店鋪,深褐色的外牆看起來像是被歲月熏過的古木,透著一股沉悶的木質香氣。
店鋪的招牌是一塊冇有任何文字的黑鐵片,上麵隻畫著一隻半睜半閉的金色眼睛圖案,滲人得要緊。
而在那扇掛著風鈴的雕花木門兩側,並冇有常見的促銷海報或霓虹燈牌,隻有兩盞形製古樸的提燈,裡麵的光並不是現在電燈的白熾,而是如同鬼火般跳動的幽藍燭火。
即便冇有開門,瑾之依然能感覺到從門縫裡透出的那一絲神秘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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