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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和我嗎?”瑾之大吃一驚,“可是我……”
“不行也沒關係的!”
那聲幾乎是搶答般脫口而出的氣餒迴應,讓瑾之準備好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個前一秒還眼睛放光,下一秒就跟被霜打蔫了的金毛犬一樣垂下腦袋的男生,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欒沐言那頭金髮在夕陽下都顯得暗淡了幾分,眼眸裡最後一點期待的星火也熄滅了,他甚至已經準備拉著身邊的南昭雲轉身就走。
“等等,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蘇同學?”
欒沐言回頭,眼裡重新燃起的希望幾乎要溢位來。
“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瑾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他抬眼看了看麵前這三個平均身高比他高出一個頭的男生,放軟了聲音解釋道,“我隻是有點擔心,畢竟我是插班生,對小組賽的規則還不太熟悉。”
他微微停頓,纖長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一片扇形陰影,看起來有些苦惱。
“我怕會拖累你們的進度。”
欒沐言一聽這話,眼睛“唰”地一下又亮了回來,他像是完全忘了剛纔的尷尬,興奮地一拍胸脯,大包大攬道:“嗨!我還以為什麼呢!規則什麼的完全不用擔心!包在我們身上!”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肘拐了拐身旁一直沉默著的南昭雲和另外一個男生,“對吧,昭雲?老秦?”
南昭雲冇什麼表情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欒沐言的說法。
但他隨後的動作卻讓瑾之微微挑起了眉。
隻見那個黑髮灰瞳的男生一言不發地從自己那看起來就很重的揹包裡,拿出了一疊厚厚的、用a4紙列印並裝訂整齊的資料,“啪”地一聲,放在了瑾之麵前的桌上。
那疊資料的最上麵,赫然印著一行加粗加黑的標題。
《阿裡斯頓近五年小組對抗賽真題彙編及規則深度解析(吐血整理版)》。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備註:附贈常見戰術陷阱規避指南。
吐血整理版?
這個人,看起來冷冰冰的,心思倒是挺細。
而且,這個排版風格,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等等。
這不是他速通的時候看的課程嗎?
南昭雲怎麼會知道?!
好詭異。
欒沐言像個邀功的小孩一樣,指著那疊資料:“你看!昭雲都幫你把功課做好了!”
秦放跟著點頭:“懲罰
“你不是應該還在醫院嗎?”瑾之接過熱飲,啜飲一口,甜度合適,是他喜歡的熱可可,“大少爺覺得自己的身體還跟年輕人一樣抗造?”
“醫院的消毒水味太難聞了,”季荀的眼神躲閃了一下,強行解釋道,“而且,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信的話你打我一拳試試?我保證不出聲。”
話音未落,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男人朝他敞開了懷抱,大衣上沾染的香薰氣息,混著傍晚涼爽的清風,一同鑽入瑾之鼻腔之中。
“打這裡,”季荀嘴角微揚,指了指自己的左臂,那裡是他受傷纏紗布的地方,“讓你檢測一下檢察官恐怖的恢複能力。”
瑾之握著杯子,看著男人幼稚的逞強舉動,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他當然不可能真的打下去。
先不說全盛時期的季荀接不接的下他這一拳,單看對方那雙含著笑意,卻怎麼也擋不住疲憊的黑眸,他就下不去手。
這傢夥,明明傷就冇好利索,還在這裡跟他硬撐。
瑾之無奈地歎了口氣,終究是冇忍心戳穿他這拙劣的表演。
他向前踏了一步,伸出手,卻冇有如季荀所願地揮拳,而是輕輕落在了對方指著的那隻左臂上,隔著厚實的大衣布料,指腹極輕地碰了碰繃帶所在的大致位置。
季荀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原本是做好了準備,要硬生生挨下這一拳,然後用更無賴的方式賴上少年的。
甚至連後續的說辭都想好了,可以說傷口裂開了需要負責,或者乾脆就地倒下碰瓷說舊傷複發得要親親才能起來。
可所有的預案,都在指尖觸碰到他身體的那一刻,崩塌得徹徹底底。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想要看清瑾之臉上的表情。
對方卻在這時收回了手,退開半步,拉開了那個過分近的距離。
“你就是這樣當病號的?”聲音聽不出來喜怒,落在季荀耳中,卻比背景晚霞之中風還要平靜,“你的自愈能力我見識過了,很厲害,現在能回醫院修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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