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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不為例。”
男生丟下這句話,端起餐盤轉身離開。
“見色忘友。”
欒沐言揉著自己發紅的耳朵,看著南昭雲的身影消失在大門,他悻悻地扒拉了兩口飯,終歸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拿出終端搜尋。
他倒要看看,那個蘇淮枝是何方神聖,纔會把他兄弟搞得魂不守舍好幾天,連競技場都不去了,天天就待在寢室反反覆覆觀看那段受辱視訊。
隻是困頓於為什麼瑾之能一招把他撂倒的南昭雲:“……”
言而總之,為了讓兄弟重振旗鼓,欒沐言覺得有必要做一些自我犧牲。
嘴裡嘟囔著打倒昭雲帝國邪惡勢力永不低頭,他點開了終端通訊錄介麵。
【幫我查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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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光線昏暗,窗外是淅淅瀝瀝的小雨,雨珠蜿蜒而下,在明亮的玻璃窗上滑過一道道濕漉漉的痕跡。
步入秋天,天氣深沉得格外早,指尖勾著纏繞於頸部的耳機,瑾之矗立於辦公室深棕色大門前,敲了敲。
pna中製定的觸景生情記憶恢複**果然見效甚微,且在連續幾天像隻幽靈一樣徘徊於曾經他常去的地方,卻什麼新東西也想不起來時,一種說不出來的異樣感逐漸在瑾之心中清晰起來。
當初在車內接收整理完記憶後,他曾提出過自己可能遭遇了失憶的重創。
畢竟什麼都會除了活著的白月光複活後失個憶,和把他當替身的主角愛來虐去,最終修成正果的套路,早已被小說寫爛。
可現在,他漸漸對那個“因為痛苦而引起大腦防禦機製”的假設提出異議。
如果不是失憶,而是其他的呢?
一個更加危險也更加荒唐的念頭出現在腦海中的同時,門被拉開了。
“晚上好,”及時止住越發天馬行空的幻想,瑾之冇忘記今天來辦公室的正事,掛上一副禮貌如畫的笑容,溫和說道,“眼淚
季荀其實對這個錄音筆的內容能引起他的興趣這件事,冇有抱太大希望。
手指懸停在終端的播放鍵上,遲遲冇有落下,辦公室的隔音效果做得很好,連帶著窗外愈發滂沱的大雨都成了沉悶的背景音,更顯得室內寂靜無比。
但他卻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過分稚嫩的少年,很會耍小聰明。那雙清透的綠眼睛眨一眨,就能想出一個又一個壞主意,將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也不知道那份錄音裡麵究竟藏著什麼驚天駭聞的大驚喜。
季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罷了,既然暫時認定了這無厘頭的盟友關係,那麼配合一下,也未嘗不可。
他倒想聽聽看,這個小騙子,究竟為他準備了一出怎樣的大戲。
深吸一口氣後,指尖終於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輕微的電流滋啦聲傳來,像是老舊裝置啟動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音,在安靜的辦公室內突兀無比。
季荀沉默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身體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
直到一個聲音,一個熟悉得刻入骨血中的聲音,伴著沙沙的雜音,從擴音器裡流淌而出。
“季荀。”
那聲音很輕,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傳來,但落在耳畔時,又宛如貼在身邊低語一般近。
季荀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刹凝固,而後猛然彈起身子,雙手撐著桌麵,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傾斜,死死地盯著那個小小的播放介麵,彷彿要將它看出一個洞來。
怎麼會?
怎麼會是這個聲音?
在某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那個永遠活在回憶中,永遠光鮮亮麗,永遠熱情洋溢的瑾之,就站在他的麵前。
不是透過冰冷的終端螢幕,也不是泛黃褪色的老照片,更不是虛無縹緲中的夢境,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這片被燈光浸染的暖黃色光暈之中。
是瑾之。
是無法付之於口情感的寄托,是無數個不眠夜裡渴求觸碰的幻影,是他用儘十年光陰試圖贖罪卻發現自己罪無可赦的迴響。
……也是他此生,再無法相見之人。
荒謬感和震驚像兩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著心臟,季荀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喉嚨卻像是被沙子堵住,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大腦一片空白,無數個念頭在裡麵橫衝直撞,最後卻隻彙成一句話。
這不可能是真的。
瑾之已經死了,他所遺留下來的東西也得到了妥善的處理和保管,這支錄音筆絕不可能是真的。
可那分明就是瑾之的聲音。
剩餘的理智已經不足以支撐季荀繼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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