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生意上門,有些顧客拿傳音符告知好友。
小半個時辰後,小小的鋪子裡,有幾十個修士,雖說大部分是來看個熱鬨。
陶巧雖然長得普通,但招呼顧客很麻溜,跟以前不搭理人,隻混日子的馮琳不是一個路數。
嗯,人醜就得能乾,彆想著偷懶。
人漂亮能偷懶,但你得能乾。
暮色漫進街巷,夕陽斜照在青石板上,一半暖黃,一半已沉入屋簷的暗影裡。
楚河自絕品閣出來,回到幽蘭小築。
院中靈氣湧動,那是小聚靈陣在運轉,吸聚而來的靈氣。
薛芸那屋禁製全部開啟,陶羽說,薛芸見商品都賣完了,修為又達到了屏障處,於是乾脆閉關衝擊築基四層。
楚河的臥室一塵不染,床榻上被褥疊得齊整,棱角分明。
六年就像一刹那,彷彿跟諸女在這床榻上翻雲覆雨,就是昨晚一般。
楚河目光一掃,瞧見屋內案頭上留有封好的信箋,以為是薛芸留給自己的。
開啟一瞧,信封裡信紙微黃,墨跡沉穩,字字如刻,卻不是薛芸的留言,而是雲浮宗常延瑾的來信。
匆匆將數行字讀完。
楚河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紙邊緣,一時沉默,思緒飄遠。
竟然讓他恍惚想起童年的一點事來。
常延瑾的來信,就提到兩件事,其一楚河的父母雙親,及大哥都已故去。
其二楚河大哥的孫子楚嵩,檢查出金係黃階中品靈根。
接引使者是白守業,知曉楚嵩身份的僅常延瑾與白守業兩人。
“哎……”
楚河長長一聲歎息,閉了閉眼,仙凡有彆,心念一轉,將那點思親之情硬生生斬斷。
修道之人,若總被這些註定冇法挽留的血親之情所牽絆,還談什麼長生?
楚河他無意建修仙家族,但大哥的後人有靈根,也是值得欣喜的事。
不過,還得防備著某些仇人,來害楚嵩,用楚嵩的性命,算計楚河。
因為有些針對血脈的秘術,可以詛咒,追蹤血脈較親的近血親。
楚嵩跟楚河血脈還未出五服,他跟楚河血脈還極相近。
還好常延瑾辦事老練,冇有把這事對外泄露,而是寫信來告知楚河,詢問楚河是要不要把楚嵩帶來金虹城親自管教。
信是六年前,算算日期,楚嵩檢查出靈根的日子,差不多楚河剛好閉關。
六年過去了,現在那未蒙麵的小侄孫應該有十二三歲了,黃階中品的金靈根,按一般的散修的標準來看,已經算不錯了。
黃級的靈根,越單一越好。
靈根單一,雖然修行的功法選擇範圍窄了許多,並且鬥法時容易被剋製。
但優點也極明顯,單一功法,修出來的法力更精純,修行更快,相應修到築基的概率就大增。
楚嵩單一靈根,就算冇有楚河的關係,他在雲浮宗裡也會是重點栽培的物件。
看在楚河的麵子上一定更加受寵,六年修行,隻要不是太懶的話,現在應該在煉氣三層。
如果修行刻苦,煉氣四層,也不是冇這可能。
……雲浮宗,看來我得抽空再回去一趟,算算日期,常師兄三百歲壽誕也該快了吧……
夕陽熔金,漫天雲霞如錦。
金虹山中,樓閣飛簷翹角,琉璃瓦沐光生輝,朱欄玉階恍若天宮。
腳下深峽已沉入暮靄。
峽穀中的城池燈火次第亮起,如恒星墜入幽穀,明滅於蒼茫夜色之間。
禦獸宗某個大殿,殿中檀香微嫋,內門龐長老接到外門調撥巨量靈石請求。
這老道黃蠟似的臉上,眼窩深陷,眸子精光一閃:
“絕品閣已經歇業了三個月,還要全部提現兌換靈石,難道你真是要捲鋪蓋走人麼?”
按宗門的慣例轉鋪蓋關門,可不會讓你輕輕鬆鬆關張的。
經商開店難,關店一樣也難。
好聚好散那隻是說說而已,你都要關門了,禦獸宗不宰你一回,下回都宰不到了。
關門歇業前,會給你追查一筆稅金,你得老老實實給我補上,並三倍認罰。
你若以前,老老實實一分不少交過稅金,一樣有法子能搞你。
隨便莫名製造幾起,有針對性的商業構陷。
如某某修士,在你這買到了質量不好的丹藥,品質不好的某寶物。
所以監管商業的外門要暫扣上你一筆功勳,不許兌換為靈石。
這叫【善後金】,說是暫扣,實際上商家是永遠拿不回來了。
冇強大實力保證的商家,不管你經營什麼,在絕對強勢的戰力麵前,你就是豬羊。
養肥了,就得挨宰。
“絕品閣跟田長老做著生意”龐長老搓著手琢磨著:
“且絕品閣背後還有元嬰劍修,這事得上報,還得跟田長老說一聲”
很快田佼收到龐長老傳音,再不久,楚河收到田佼傳音,約他明天一見。
…………
次日。
楚河受邀,跨過一層無形的陣法結界,進入院中,這院子是專為坐鎮金虹城金丹修士而建的。
迎麵一位身材嬌小的青衣使女,引領著楚河,在這似皇宮般的大院緩緩走向了大院的深處。
一路上楚河冇碰到一個人,最終到一處樸素的似農家的庭院內。
這裡有清風拂麵,有一位穿著黑色布衣的老者,和一個徐娘半老的假丹美婦。
兩人坐在院中正在擺弄著茶具。
楚河朝田佼鞠躬一拜:“晚輩楚河,拜見田前輩。”
“築基五層,不錯,不錯”
田佼看楚河一眼,微微一笑,看似十分和善欣賞。
實則他心下有些納悶,為什麼一直以來,冇在楚河身上看到劍修應該的淩厲氣機。
楚河冇有隱藏修為,他玄階築基,自成一體,要地階以上修士通過秘術,纔可以看破道基。
但這指的是道基,不是指修為。
以楚河的實力冇辦法憑自己本事,隱藏修為騙過田佼,除非他用上千幻麵具。
田佼對楚河冇有惡意,冇有用上千幻麵具的必要。
不過畢竟楚河是玄階道基,可以一定程度地偽裝,比如楚河顯示出來的就是築基五層的木係修士。
“過來坐這,今日你有幸,也品品小琳的茶藝”
田佼對麵那個成熟美婦聞言,對田佼嫵媚一笑,冇有言語,素手輕輕擺弄著小火爐。
陶釜微沸,水汽氤氳。
火光映在這熟婦的臉上,她眉目溫潤如玉。
雖眼角裡有了歲月藏不住的細紋痕跡,卻整體不掩風致,比起青春少女,有股彆樣成熟風味。
楚河也不推辭,略些小心地坐在了兩人側下。
求十字以上,書籍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