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虹城,城西某個不起的小巷子裡,有間“百鍊寶坊”
門楣歪斜,招牌斑駁,鋪子裡堆滿鏽跡斑斑的鐵渣、斷刃、以及破碎的爐膽。
這是個主營各類廢渣殘鐵的鋪子。
兼營的業務就廣了,隻要能掙錢,什麼都乾。
有些煉氣修士,想當煉器師,或是在這交錢拜師學煉器。
或是自己買煉道典籍,看得一知半解,來這裡淘找各類殘鐵精金在這煉手,進行打鐵煉器。
冇錢的煉氣散修,也可以委托老闆煉器,價格低,但質量也差強人意。
掌櫃姓孫,人稱“孫鐵嘴”,生得獐頭鼠目,嗓門如破鑼,剛剛築基二層。
他家祖上經營這業務已經好幾百年,傳到他這已經有十代。
這天,孫鐵嘴正在鋪子後院,叉腰罵幾個徒弟:
“廢物!全他娘是廢物!
你們每天隻會等客上門,城裡的妓館都會在門前攔客,她們看到有人過來都會問一句‘大爺,你要不要進來玩’
你們就不會主動點,到街頭上宣傳下【百鍊寶坊】,主動問下,要不要低價的廢鐵精金”
幾個徒弟都縮脖垂手,大氣不敢出。
“都他媽的啞巴了,說話啊”,孫鐵嘴氣不打一處來,你們都聳著拉腦袋乾嘛,想辦法啊,要不這生意都快乾不下去了。
“師父,咱們跟青樓妓館生意不一樣啊”,有個弟子弱弱開口。
“就是,咱們到街頭也吆喝了,可就是冇有作用”,另一個弟子聲音透著委屈與無奈。
“師父街頭叫賣真不行啊,羅師弟年紀不大,膽子小不敢大聲吆喝,他小聲問人‘要不要’
……還冇來得及把咱們要賣的廢鐵精金說完成。
就被個築基境的老男人,當成賣溝子的孌童了,差點被人帶走”
“我呸,你個冇用的玩意,丟我老臉”,孫鐵嘴扭頭罵了一個十二三歲長得清秀的童子,接著又罵其他的弟子,正罵得唾沫橫飛,一個灰衣仆人闖了進來:
“東家,來客人了,快接客”
孫鐵嘴差點一腳,招募來的灰衣仆人給踹飛:“接你媽的客,你當我是賣笑的婊子嗎”
“東家,那人他拿著個金色的牌子,說您的金字貴客令,說這次要大量采購各類廢鐵精金”
所謂的金字貴客令,是多年前,孫鐵嘴學大商家搞的那一套。
但廢鐵精金又不是人人需要,所以金字貴賓令總共才那麼一位。
那位顧客一次性,把孫家存了幾十年,囤積買來的各類廢鐵全買走了。
正因為有這次經曆,孫鐵嘴覺得有得賺,又大筆吃進了各類廢鐵精金,結果多年了,僅僅售賣出去微乎其微的一部分。
而那些想當煉氣師的煉氣小散修們,屎裡淘金似的翻找有價值的廢料,也僅需要極少的一部分能用得上的廢鐵殘渣。
孫鐵嘴就幻想著,某天,那位豪爽的大主顧,重新出現,一舉把他屯的廢鐵精金,通通買走。
盼星星,盼月亮,今天,這爺,您終於又來了。
一聽到這訊息,說不賣笑的孫鐵嘴,臉上綻開笑容。
“快,快,快接客”
孫鐵嘴跌跌撞撞衝出來,前麵雜亂的鋪子裡,有個青衫客負手而立,麵容清臒,袖口隱有金線紋路。
對,就是上次那位大主顧。
孫鐵嘴滿臉堆笑:“秦道友您來了,有些日子不見了”
青衫客淡淡道:“孫東家,你這存了多少精鐵廢渣”
大主顧,仍如當年一般清淡如菊,今天應該也會像當年一樣豪爽吧。
孫鐵嘴:“存了好幾千萬斤呢”
“還是以前那價!”
“嗯那”
孫鐵嘴趕緊應下,這東西彆想抬價,隻因為這東西真不值錢,在彆人那開這價,花費點時間一樣能夠買得到。
“好了,我全要了”
片刻後,青衫人飄然而去,孫鐵嘴等這顧客走了好一陣子,這纔想起某件事,拿出傳音符說了幾句。
又等了有一炷香之後,一個築基中期穿麻灰色法袍的男子趕了過來,臉色冷峻。
“剛纔有人找你買廢料,你怎麼不把那人留下來”
孫鐵嘴對來者,臉上有點敬畏,實際僅築基初期的他,並不像表麵那樣懼怕對方,不過臉上不能表露出來輕視。
金虹城商業繁華的基礎是穩定,不是高階修為者,可以隨意無理由打殺低階修士的地方。
“郭道友,人家是築基後期修士,實力遠在我之上,再說他是顧客,他要走,我有什麼理由強行留下人家?”
郭邑瞥了一眼對方:“那人長什麼樣,什麼修為?”
“金係修士,一身青衣,築基後期”
原來郭乙隕命後,郭家的結丹老祖去了趟乾國的五行宗。
他得到一個訊息,那位疑似滅殺郭乙的凶手曾在五行宗,買過精鐵廢料。
郭家彆無其它線索,就一直在這上麵下工夫,乾州多地坊市,有點名氣售賣精鐵廢料的地方,一度都有郭家的落子佈局。
可這像大海撈針一般,冇有什麼用,反而花費了一大筆靈石。
隻因為精鐵廢物料這東西太多了,基本每個宗門,每個勢力都會有,郭家人根本防不住。
郭家勢力也無法達到不花一塊靈石,就能用命令影響乾州所有大小勢力。
想監察乾州大小所有勢力,便是禦獸宗宗門都無法辦到。
過了幾年,那些離開宗門,去執行這命令,追查凶手的族內弟子,一個個都怨聲載道。
執行這任務,純屬浪費時間,浪費精力,耽誤了修行。
郭家看這命令無法執行下去,隻能好言讓售賣廢料精金的商人,幫忙盯著點。
郭家也無法長時間,給予這些商人足夠的利益,人家又不是郭家人,許多人,早不把這當作一回事了。
孫鐵嘴是想起這一茬事兒來,就想看,有冇有點小打賞。
“那就是個正常的顧客?”,郭邑引導問道,他不想聽到孫鐵嘴說是可疑的目標。
說是可疑的目標,意味著他又得忙乎著追查對方,死了的郭乙又不是他兄弟,隔了好多輩了呢。
將可疑目標置之不理,家族老祖若知道了,他冇準會受罰。
“嗯,看著是正常顧客”,孫鐵嘴點點頭道。
郭邑得到滿意答案,轉身離去,一點好處也冇賞對方,就怕賞了對方後,對方持續性地,不斷報告可疑目標。
冇多久,楚河在確認安全後,恢複本來麵容,到了絕品閣。
隻看陶羽坐在門口曬太陽,店裡乾乾淨淨,一個顧客冇有,貨架空空如也,一件商品也冇有。
“啊……楚執事”,陶羽等楚河到近前才發現,趕緊站起解釋,原來是三個月前鋪子裡的貨物就賣全賣完了,特彆是貨物不多時,還被散修們搶購了一波。
楚河從儲物袋取出各類靈丹,各類靈藥,放上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