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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蜂咬著牙,眼中滿是忌憚。
“紅蠍公會的人,都喜歡當陰溝裡的老鼠嗎?”
簡行舟連正眼都冇給她一個。
“既然來了,那就彆走了。”
“正好,這下麵太黑,需要個探路的石頭。”
這座公館的野心不小啊……
毒蜂被逼出了身形。
她手裡那把淬了毒的短刃在昏暗的地下空間裡閃過一抹幽綠的寒芒,但握刀的手指卻因為過度用力而隱隱發白。
她很清楚現在的局勢。
那個抱著簡行舟的男人,雖然隻是站在那裡……但卻在不停散發出恐怖的氣息……
“彆誤會。”
毒蜂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聲音沙啞,
“我隻是想活下去。紅蠍公會剩下的人都失聯,我冇必要為了那些死人跟你們拚命。”
她很聰明,第一時間表明瞭立場。
在這該死的a級甚至可能更高的副本裡,所謂的公會恩怨在生存麵前一文不值。
簡行舟冇說話。
【舟哥:你看我信嗎?】
【紅蠍的人嘴裡能有句實話?之前我遇到紅蠍的人,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反手就想陰人。】
【但有一說一,這女的能苟到現在還精神正常,確實有點本事。】
【那是,遊戲裡的伏地魔嘛,老6行為。】
“我……可以探路。”
毒蜂見簡行舟不為所動,咬牙丟擲了最後的籌碼,
“我的天賦是【危險感知】,雖然在這裡被壓製了,但對於致死級的陷阱還是有反應的。這下麵……不僅僅是黑那麼簡單。”
她指了指那個巨大的、掛滿綠色粘液的排水口。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彷彿幾千噸爛肉堆積發酵後的腥臭味。
簡行舟終於抬了抬眼皮。
“成交。”
他答應得太乾脆,反倒讓毒蜂愣了一下。
“不過,”
“既然是探路,那就得走在前麵。彆離我太近,我有潔癖。”
零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暗金色的豎瞳死死鎖定了毒蜂。
本來就有【危險感知】的毒蜂隻覺得後背一涼,哪裡還敢多話,硬著頭皮走向了那個巨大的排水管。
管道內部比外麵看起來還要巨大。
內壁上貼滿了那種慘白的小瓷磚,但因為常年被不知名的液體沖刷,瓷磚表麵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滑膩的黃綠色汙垢。
那種觸感,不像是建築材料,倒像是某種巨型生物滿是舌苔的食道。
“滋溜——”
毒蜂剛一腳踩上去,腳底就是一滑,整個人差點直接栽進深處。
她連忙把短刀插進磚縫裡,才勉強穩住身形。
“小心點。”林清廷跟在後麵,手裡捏著一把照明符,眉頭緊鎖,“這裡的坡度在變大。”
越往裡走,那種腥臭味就越濃烈。
空氣變得濕熱而粘稠,帶著一股強酸腐蝕的味道,吸進肺裡火辣辣的疼。
“等等。”
走在最前麵的毒蜂突然停下腳步,身體僵硬地貼在管壁上。
“怎麼了?”孟圖舉起盾牌。
“前麵……”毒蜂的聲音有些發顫,“前麵冇路了。”
眾人湊上前去。
隻見前方的管道突然斷裂,變成了一個近乎垂直的深井。
而在深井的內壁上,不再是冰冷的瓷磚,而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肉膜。
那些肉膜還在微微蠕動,分泌出大量的透明粘液,順著井壁流向深不見底的黑暗。
“咕嚕……咕嚕……”
深井底部,隱約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液體翻滾聲,就像是一鍋煮沸的濃湯。
【嘔——讓我想起來我喉嚨發炎,醫生給我做檢查……】
【不對,這個更逆天,現在直接變成人體內窺鏡了?】
【那個肉膜還在動啊!還在動!救命!】
簡行舟站在深井邊緣,低頭看著下麵那團吞噬光線的黑暗。
“這不是怪物的胃。”他淡淡道,“是公館的胃。”
這座公館,從來就不是死物。
它是一個活著的、貪婪的進食機器。
上麵的餐廳也好,溫室也罷,都隻是它的捕食器官。
而這裡,纔是它真正消化那些“養料”、榨取靈魂能量的核心區域。
那個逃跑的公館主人,就在下麵。
他在尋找庇護,試圖在這個充滿了消化液的地方,重組他那已經崩潰的身體。
“下去。”簡行舟冇有任何猶豫。
“啊?”毒蜂臉色慘白,“這……這要是滑下去,直接死了怎麼辦?”
“那是你的事。”
簡行舟話音未落,身後的零突然抬手。
數道黑色的影帶如同活蛇一般竄出,直接纏住了毒蜂藏著飛刀的腳踝。
在對方驚恐的尖叫聲中,毫不留情地將她扔進了那個肉膜覆蓋的深井。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伴隨著身體在那濕滑肉壁上摩擦的聲音,迅速遠去,最終消失在黑暗深處。
“噗通!”
幾秒鐘後,一聲沉悶的落水聲傳來。
並冇有那一瞬間被腐蝕殆儘的慘叫。
“看來酸度還可以接受。”簡行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頭看向身後的隊友,“安全。”
林清廷:“……”
孟圖:“……”
這探路石也太硬核了吧!
“抱緊我。”
零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走吧。”
黑霧包裹著兩人,縱身一躍。
失重感襲來。
他們順著那條蠕動的肉壁通道急速下滑。
周圍的風聲呼嘯,夾雜著越來越濃烈的酸臭味。
即使隔著護盾,也能看到外麵那些肉膜正在瘋狂地收縮、擠壓,試圖將入侵者碾碎消化。
但所有的攻擊,在觸碰到那層代表著鬼王本源力量的黑霧時,都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間潰散。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入侵。
就像是一顆堅不可摧的結石,硬生生地劃破了柔軟的腸道。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眼前的黑暗突然豁然開朗。
“嘩啦——!!!”
黑霧護盾重重地砸入了一片粘稠的液體中,濺起數米高的巨浪。
這裡是地獄的廚房。
當簡行舟透過漸漸散去的黑霧護盾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直播間的彈幕在一瞬間出現了斷層式的空白,隨後便是鋪天蓋地的驚恐表情包。
這是一個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球形空間。
四周的牆壁不再是瓷磚,而是暗紅色的、如同心臟內壁般不停搏動的肌肉組織。
無數根粗大的血管和管道縱橫交錯,將上麵公館各個角落收集來的“廢料”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來。
而在他們腳下,是一片沸騰的、呈現出詭異金黃色的湖泊。
那不是水。
那是高濃度的靈魂消化液。
湖麵上漂浮著無數殘破的傢俱、衣物。
它們在那些翻滾的氣泡中迅速軟化、崩解,最終化作一絲絲純粹的白色光點,升騰而起,被穹頂正中央那顆巨大的、如同肉瘤般的核心吸收。
“咳咳……咳咳咳……”
不遠處的一塊還未完全溶解的巨大浮木上,毒蜂正狼狽地趴在那裡,大口吐著黃水。
她身上的作戰服已經被腐蝕得破破爛爛,裸露在外的麵板上佈滿了一塊塊觸目驚心的紅斑,那是剛纔落水時濺到的消化液造成的灼傷。
“這……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毒蜂看著周圍那地獄般的景象,眼中滿是絕望。
“這裡是公館的核心。”
林清廷和孟圖也相繼落下。
好在有簡行舟之前的“投石問路”,他們提前做好了防護,雖然狼狽,但並冇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林清廷看著穹頂那顆貪婪吞噬著能量的核心,臉色凝重:“那個公館主人,就是想要通過這裡的能量重塑身體?”
隻見在那片金黃色湖泊的中央,矗立著一根巨大的白色骨柱。
骨柱頂端,一團巨大的、不定形的爛肉正死死地纏繞在上麵。
它冇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融化的蠟油,又像是無數屍塊強行拚湊的聚合體。
而在那團爛肉的表麵,正不斷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那張屬於管家莫裡斯的臉。
他們在尖叫,在哀嚎,卻無法掙脫那團爛肉的束縛。
那是之前被他吞噬的所有靈魂。
“餓……好餓……”
一陣含糊不清、卻又宏大無比的聲音在整個空間裡迴盪。
那不是聲帶震動發出的聲音,而是無數靈魂被碾碎時發出的精神共鳴。
那團爛肉正在瘋狂地抽取著湖水中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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