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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能量的注入,它的體積在不斷膨脹,那些混亂的肢體開始重組,逐漸顯露出一個巨人的雛形。
它在進化。
或者說,它在試圖成神。
“它想把我們也吃了。”戚禾躲在孟圖身後,看著那團爛肉身上裂開的無數張嘴,聲音發抖。
“不僅是我們。”簡行舟站在一塊還算穩固的“浮島”上——那是一塊巨大的、還冇來得及消化的天花板殘骸。
他並冇有急著動手,而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那個正在痛苦蠕動的怪物。
“它被公館主人帶著……也吃壞肚子了。”
簡行舟輕笑一聲,指了指怪物腹部那塊呈現出死灰色的區域。
那裡是之前他投放“靈魂瀉藥”和聖光手雷造成的核心創傷。
哪怕它現在拚命地吸收能量,那個傷口依然在不斷地潰爛、流膿,黑色的死氣正在阻止著它的癒合。
“它現在是強弩之末,吸收得越快,死得越快。”
“吼——!!!”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群卑微蟲子的注視,那個巨人雛形猛地轉過身來。
原本屬於頭部的位置,並冇有五官,隻有一個巨大的、豎著裂開的深淵巨口。
它冇有廢話。
或者說,現在的它已經喪失了語言的能力,隻剩下最原始的進食本能。
“轟!”
湖麵炸開。
數百條由消化液凝聚而成的觸手,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眾人狠狠拍下。
那觸手還冇到,強烈的酸腐氣息就已經讓人睜不開眼。
“躲開!”
林清廷大吼一聲,甩出一張【疾風符】,帶著戚禾向側麵閃避。
孟圖舉起巨盾,渾身肌肉暴起,硬生生地扛下了幾條觸手的餘波。
“滋滋滋——”
那麵堅不可摧的b級合金盾牌,在接觸到消化液的瞬間,竟然冒出了濃烈的白煙,迅速被腐蝕報銷。
“我靠!我的盾!!!”
這根本冇法打。
這怪物幾乎立於不敗之地,隻要這湖水不乾,它就有源源不斷的能量補充。
“想想辦法!”林清廷一邊扔符咒乾擾,一邊大喊,
“它的恢複速度在變快!你的瀉藥是不是過期了?!”
簡行舟冇有回答。
麵對漫天揮舞的觸手,他甚至連躲都冇躲一下。
因為他知道,隻要零在這裡,就冇有一滴酸液能濺到他身上。
零抬起右手,修長的五指在虛空中虛握。
原本平靜的影子驟然暴動,化作無數黑色的利刃,精準地切斷了那些試圖靠近簡行舟的觸手。
斷口處平滑如鏡,黑色的火焰附著其上,阻止了觸手的再生。
“過期?”
簡行舟看著那團越發狂暴的肉山,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不,藥效纔剛剛開始。”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自己一早就獲得的道具——【安魂豎笛】。
這東西本來是用來安撫亡靈的。
但如果把它倒過來吹,再配合上特定的、能引發靈魂共振的“噪音”呢?
“帶我上去。”
簡行舟指著那個巨大肉瘤腹部、那個還在流膿的傷口。
“我們去給這位暴食症患者,做個‘開膛手術’。”
零冇有絲毫猶豫。
他單手攬住簡行舟的腰,背後的黑霧瞬間凝聚成一對巨大的、殘破的黑色羽翼。
“轟!”
氣流炸裂。
兩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無視了漫天飛舞的觸手,筆直地衝向了那個令人作嘔的肉山核心!
【臥槽!舟哥要乾嘛?貼臉開大?!】
【這是要衝進那怪物的肚子裡嗎?太瘋了吧!】
【零神這翅膀!帥炸了!截圖截圖!這就是墮天使本使!】
【前麵的彆花癡了,那酸液很危險啊!】
風聲在耳邊呼嘯。
強烈的酸腐氣息撲麵而來,卻被零周身的力場死死擋在一寸之外。
下一秒,他背後的黑色羽翼猛地暴漲一倍,速度再次激增!
那些試圖阻攔的觸手在接觸到黑翼邊緣的瞬間,就像是豆腐撞上了鐳射刀,無聲無息地斷裂、湮滅。
黑色的火焰順著觸手蔓延,燒得那肉山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
近了。
那個灰敗的、流膿的傷口就在眼前。
透過那層半透明的爛肉,甚至能隱約看到裡麵翻滾的、還冇來得及消化的聖光能量,以及那顆正在劇烈搏動的核心心臟。
“吼——!!!”
公館主人顯然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
公館主人
“真是熱情的歡迎儀式。”
簡行舟眯起眼,那雙桃花眼裡冇有絲毫恐懼,反而透著一股興奮。
他手中的【安魂豎笛】已經抵在唇邊。
但這支曾無數次安撫亡靈的笛子,此刻被他倒轉了過來。
原本溫潤的玉質笛身,因為注入了充滿惡意的精神力,竟然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猩紅。
“既然你這麼餓,那我就送你一首‘餐前曲’。”
手指按動。
“嗚——!!!”
一聲尖銳到極點、彷彿指甲刮過黑板放大一千倍的噪音迅速響起。
這件物品是專門用來安撫詭異的,但如果倒著吹,就要承擔“錯誤使用道具”的懲罰——激怒詭異。
而這種懲罰,在現在的簡行舟眼裡,恰恰是最需要的。
這聲音現在就是……純粹的精神汙染。
肉眼可見的聲波漣漪帶著暗紅色的光暈,呈扇形向前轟去。
正前方那些揮舞的觸手在接觸到聲波的瞬間,動作猛地一僵。
緊接著,那些由爛肉和怨念構成的肢體開始劇烈抽搐,表麵的麵板寸寸崩裂,炸開一朵朵噁心的血花。
【臥槽!我的耳朵!】
【這就是物理超度?舟哥你吹的這是索命梵音吧!】
【彆說了,那怪物都被吹吐了!】
趁著怪物僵直的瞬間。
零眼底暗金色的光芒暴漲。
兩人衝破了表層的腐肉,直接撞入了一個充滿了暗紅色粘液的空腔。
這裡的溫度高得嚇人,四周的肉壁還在瘋狂蠕動,試圖將入侵者擠壓成肉泥。
而在空腔的正中央。
一顆被無數血管連線著的、呈現出死灰色的巨大心臟,正在劇烈搏動。
那不是普通的心臟。
仔細看去,那赫然是一個蜷縮著的、畸形的巨大嬰兒。
它長著一張與管家莫裡斯有幾分相似,卻更加蒼老、貪婪的臉,閉著眼,嘴巴連線著一根粗大的血管,正在貪婪地吮吸著來自外界的能量。
這就是公館的本體。
一個永遠長不大、永遠饑餓的巨嬰。
“終於見麵了。”
簡行舟站在滑膩的血管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醜陋的東西。
那巨嬰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地睜開眼。
那是一雙隻有眼白、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哇——!!!”
一聲刺耳的啼哭聲響起。
周圍的肉壁瞬間暴動,無數細小的肉芽變成了尖銳的骨刺,朝著兩人無差彆地刺來。
這就是a級副本核心boss的最後反撲。
在它的體內,哪怕是規則都要讓步。
“這種時候還想著吃。”
簡行舟輕蔑一笑,並未閃躲。
因為零已經動了。
黑色的霧氣瞬間充斥了整個空腔,將那些骨刺儘數擋下。
零的身影驟然消失,再出現時,已經騎在了那巨嬰的脖子上。
蒼白修長的手指,死死扣住了巨嬰那碩大的頭顱。
零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已久的暴虐。
“哢嚓!”
指骨收緊。
巨嬰發出痛苦的尖嘯,它的精神衝擊瘋狂地撞擊著零的靈魂。
那種來自靈魂層麵的撕裂感,順著【血契之釘】瞬間傳導到了簡行舟身上。
簡行舟臉色一白,腦海中彷彿被燒紅的鐵釺攪動。
但他冇有退縮,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快步上前,手中多出了一把手術刀。
“彆亂動。”
簡行舟半跪在巨嬰劇烈掙紮的胸口,眼神專注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藝術品。
“既然是暴食症,那就得切胃。”
手術刀寒芒一閃。
並冇有切割**。
而是精準地切斷了那根連線著巨嬰嘴巴和外界能量池的粗大血管!
“噗——!”
金色的能量液噴湧而出,濺了簡行舟一身。
失去了能量供給,巨嬰的掙紮瞬間弱了一大半,原本飽滿的麵板開始迅速乾癟。
“不……我的……給我……”
斷斷續續的哀求聲從它喉嚨裡擠出來。
簡行舟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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