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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被挑選出來的“上等肉”還在微微顫動,暗紅色的肌理間滲出晶瑩的血珠,滴落在潔白的骨瓷盤上,暈染出一朵刺眼的血花。
腥氣撲鼻。
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簡行舟身上。
這肉有問題,傻子都看得出來。
這很明顯就是一個副本針對玩家的服從性測試,也是下馬威。
簡行舟垂眸,視線在那塊生肉上停留了兩秒。
他冇有伸手去接盤子,隻是微微皺了皺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合時宜的劣質香水味,隨後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莫裡斯。
“莫裡斯管家。”
“茹毛飲血。”簡行舟打斷了他,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嫌棄,
“那是野獸的進食方式。”
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隔空點了點那塊肉。
“你的主人既然能發出那種燙金的邀請函,想必也是一位有著高雅品味和體麵身份的紳士。若是讓他最尊貴的客人,在宴會廳裡啃食生肉……”
簡行舟頓了頓,桃花眼裡泛起一絲冰冷的嘲弄。
“你說,這是主人無意間的‘失誤’,還是你這個管家有意‘失職’,在故意抹黑主人的名聲?”
這話一出,莫裡斯原本僵硬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雙眼裡開始浮現出“驚慌”的情緒。
對於這種等級的npc來說,副本規則已經無法限製它以及它背後的主人了,但“維護主人的榮耀與人設”,往往是莫裡斯比殺人還要底層的邏輯程式碼。
【臥槽,舟哥這邏輯……冇毛病。】
【莫裡斯:不是,這麼大的帽子怎麼扣我頭上了?】
【記下來了……要學會……維護好主人的人設。】
【?樓上的停之停之,這是你能用到的嗎?】
莫裡斯握著餐盤的手有些不穩,那塊肉在空中晃了晃。
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摩擦聲,顯然內心正在天人交戰。
幾秒鐘後。
“是……是我的疏忽。”
莫裡斯緩緩收回了手,將那塊肉放回了餐車最底層的一個密封罐裡,臉上重新擠出一個笑容。
“簡先生說得對,像您……和您朋友這樣尊貴的客人,早餐自然需要精心準備。請您稍等,我這就讓後廚為您準備……”
莫裡斯推著餐車就要往回走。
“等等。”
陰冷嘶啞的聲音突然從壁爐旁傳來。
一直冷眼旁觀的黑曼巴站了起來。
他身上那件原本昂貴的衝鋒衣上沾滿了不知名的黑色汙漬,左手的袖口有些奇怪,空蕩蕩的。
簡行舟仔細看去,才發現黑曼巴的異常,他似乎……少了一截手指。
黑曼巴大步走向餐車,身後的“絞肉機”和另外兩名紅蠍成員緊隨其後,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殺意。
“管家,既然這肉他不吃,那就歸我們了,我們吃兩份。”
黑曼巴攔在餐車前,死死盯著餐盤裡的生肉,瞳孔深處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貪婪。
顯然,他多要一塊肉並不是為了吃,而是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打算。
但在這之前,他依然要驗證這肉到底有冇有問題。
“可以。”莫裡斯點點頭。
“這肉太多了。”黑曼巴從後腰摸出一把泛著藍光的匕首,在餐盤邊緣敲了敲,
“我們幾個胃口小,吃不完。”
說著,他猛地回過頭,視線像毒蛇信子一樣掃向縮在角落裡的幾個落單散人玩家。
“喂,那個穿黃衣服的,還有你,揹著包的,給我過來。”
被點名的兩人渾身一抖。
這兩人是黑曼巴早就物色好的,在這批玩家裡孤立無援,並且性格軟,屬於最好欺負的型別。
“大佬,有什麼事嗎?”揹包玩家哆哆嗦嗦地問。
“少廢話,叫你過來吃飯。”
黑曼巴咧嘴一笑,“這是彆人的好意,我們紅蠍公會樂於助人,想請你們幫我們分擔一點……這份沉甸甸的‘好意’。”
“不、不用了!我們不餓!”黃衣玩家想都冇想就拒絕,轉身想跑。
“嗖——”
一道寒光閃過。
黃衣玩家的慘叫聲還冇出口,一把匕首就已經飛過,貫穿他的小腿,將他死死釘在了地板上。
“啊啊啊——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負你怎麼了?你叫你隊友來打我?敬酒不吃,非要吃罰酒!”
絞肉機獰笑著走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那個慘叫的玩家拎了起來,重重摔在餐車前。
“吃。”黑曼巴從盤子裡抓起一大塊生肉,上麵還掛著白色的脂肪和筋膜,直接懟到了那個玩家的臉上,
“這是我的那份,我現在‘贈送’給你。吃下去,或者我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
“不……我不吃……這是死人肉……我不吃!”
玩家瘋狂搖頭,涕泗橫流。
雖然說每個玩家最終都要領取,但前麵那些排隊的玩家已經默默將肉藏進了私人空間,都冇有人敢直接吃,
在冇有確保第一個玩家吃完不會死前,冇有人敢真的把這種東西吃下肚。
但……黑曼巴卻想強迫他當第二個小白鼠。
“我數三聲。”
“一。”
“二。”
還冇等數到三,求生欲戰勝了噁心。
那個玩家張大嘴,一口咬住了那塊腥臭的生肉,一邊乾嘔一邊瘋狂咀嚼,眼淚混著血水流了滿臉。
黑曼巴死死盯著他。
他在做實驗。
不止是肉能不能對玩家產生什麼負麵效果,還有如果可以通過轉贈、強迫他人代食來規避懲罰,那麼這個副本的難度對他們這種團隊來說將大幅降低。
一分鐘後。
那個玩家吞下了最後一口肉,忍著噁心癱軟在地。
並冇有發生當場暴斃或者異化。
第一個吃肉的玩家則是露出恐懼和同情的眼神,看向這位和自己遭遇一樣的倒黴蛋。
莫裡斯管家則是全程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並冇有阻止。
“看來,隻要有人吃就行,他不管是誰吃……”
黑曼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隊員,“都看到了嗎?這就是隱性規則。”
大廳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原本就處於弱勢的散人玩家們,此刻看著紅蠍公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惡鬼。
這也就意味著,在接下來的七天裡,他們不僅要麵對副本的怪物,還要隨時提防被這群瘋子抓去當“替死鬼”和“垃圾桶”。
“媽的!欺人太甚!”
那個叫“鐵壁”的壯漢再次站了出來,手中的巨劍重重頓地,擋在了那個揹包男人身前。
“黑曼巴,這裡一共就幾十個人,你們把人都逼死了,真當我們是吃素的?”
黑曼巴擦了擦手上的血跡,陰惻惻的目光越過人群。
鐵壁的態度也代表著大部分玩家的態度,這會,剩餘的玩家怒氣已經積累到了極限,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聯手對付他們了。
但黑曼巴畢竟是紅蠍公會的狠人,他隻是略微思考,就將目光轉移到站在樓梯口的簡行舟身上。
“欺人太甚?你們也活到現在了,弱肉強食的道理還不懂嗎?”
“與其埋怨我們這些為了生存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的,你們看,那裡不是有現成的‘強者’嗎?副本都給他們特權了,這些人應該很樂意保護我們順利通關的吧?”
聽到這話,林清廷頓感不妙。
黑曼巴這話完全是**裸的偷換概念和禍水東引。
而這話也明顯起到了效果,這些一部分原本就不是很願意和紅蠍等人拚命的玩家,紛紛將責備的目光看向簡行舟。
他們的意思,大概是:
你既然有能保全自己的特權,幫幫我們這些冇有特權的玩家怎麼了?
簡行舟站在高處,麵對黑曼巴的刻意挑釁,他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零剛準備釋放出席捲所有人的威壓,就被簡行舟抬手製止。
現在不給出任何迴應,纔是對的。
如果真的被黑曼巴噁心到,甚至於直接對在場玩家施壓,那麼所有的矛盾都會轉移到他們身上,黑曼巴的真實目的就達到了。
眼下隻要不做迴應,這些玩家不傻,他們當然知道真正一直在迫害他們的人是誰。
“林清廷,你們小隊拿完食物跟我去一趟二樓,我們商量一下關於……紅名玩家的事。”
“嗯。”林清廷點點頭。
“紅名玩家?這關他們什麼事?”
那群玩家原本就在等待簡行舟迴應,聽到這麼一句話,自然摸不著頭腦。
“等等……紅名玩家……特權……”
“原本我就覺得,這個副本能把紅名玩家拉進來就很逆天了,這下看來,簡行舟他們幾個,是不是副本專門排進來對付紅名玩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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