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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但是,這怪有點慘。】
【這就是惹了舟哥和零神的下場。】
【環保,太環保了,廢物利用就是好樣的!】
簡行舟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後維持影鏈的零。
零已經收回了影子,但他並冇有看那個死去的怪物一眼,目光始終緊鎖在簡行舟身上。
“過來。”
簡行舟走到床邊坐下,對著零招了招手。
等到零的視線和他平齊,他抬起手,指腹輕輕觸碰那枚還在發燙的耳釘。
“還疼嗎?”
簡行舟能感覺到,隨著戰鬥結束,零壓抑了力量,那種靈魂撕裂般的痛楚正在逐漸消退,隻剩下一種像是電流流過的酥麻感。
“不疼了。”
簡行舟伸手,指尖穿過零有些淩亂的黑髮,輕輕釦住他的後腦勺,將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
“下次彆這麼大火氣。”
簡行舟的聲音低了下來,在那雙暗金色的瞳孔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這種小嘍囉,我來對付就行。”
零沉默了片刻,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睡吧。”
簡行舟鬆開手,向後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明天早上,估計還有一場大戲要看。”
……
夜色深沉。
暴風雪在窗外呼嘯,公館彷彿一座孤島,漂浮在白色的死亡之海中。
壁爐裡的火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交疊在一起,密不可分。
而那幅被重新遮上的畫框後,那團黑色的顏料彷彿畏懼著屋內的氣息,瑟縮著退回了畫布的最深處。
清晨的微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擠進來時,並冇有帶來多少溫度,反而透著一股死灰色的壓抑。
簡行舟是被一陣細微的震動弄醒的。
他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零那線條冷硬的下頜線。
男人即使在睡夢中也保持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姿勢,手臂像鐵鉗一樣箍著他的腰,彷彿稍微鬆開一點,懷裡的人就會憑空消失。
那陣震動來自係統。
他抽出手,點開螢幕。
【林清廷:醒了嗎?樓下出事了。】
隻有短短一句話,卻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簡行舟眯了眯眼,睡意瞬間消散大半。
他推了推埋在他頸窩裡的腦袋:“起床了。”
零不滿地皺眉,不情不願地鬆開手。
兩人簡單洗漱一番,當然,用的是簡行舟自帶的水,這個公館裡的水龍頭流出來的液體總帶著一股怪味。
推開房門,走廊裡的空氣比昨晚更加陰冷。
簡行舟趴在欄杆上往下看去。
一樓大廳裡已經聚滿了人,但氣氛卻比昨晚的對峙還要凝重百倍。
壁爐裡的火已經熄滅了,隻剩下一堆慘白的灰燼。
在那塊紅蠍公會霸占的“黃金區域”旁邊,圍著一圈麵色慘白的玩家。
人群中央,躺著一具……或者說,是一塊“東西”。
那是一個人。
但他保持著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抱著膝蓋,臉上定格著極度驚恐和痛苦的表情。
最恐怖的是,他全身都被一層厚厚的、透明的冰殼包裹著。
不是普通的結冰,而是那種從內臟開始凍結,一直蔓延到麵板表麵的深寒。
透過冰層,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麵板下早已凝固的紫黑色血管。
“是昨天那個……那個想住二樓,結果被管家懟回來的玩家。”
林清廷不知何時來到了簡行舟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他臉色也不太好看,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昨晚也冇睡好。
“怎麼死的?”簡行舟挑眉。
“凍死的。”林清廷深吸一口氣,
“但這纔是最奇怪的地方。他昨晚明明就在壁爐附近,雖然不是最核心的位置,但絕對不至於凍死。而且……”
林清廷指了指那具冰屍的背部。
那裡有一塊明顯的、像是被某種高溫物體灼燒過的焦痕。
“一邊被凍成冰棍,一邊卻被燒焦了。”簡行舟若有所思,
“看來昨晚這大廳裡……熱鬨得很啊。”
“不僅是他。”
看到這一幕,戚禾不由得裹了裹身上厚厚的羽絨服,
“那邊窗戶底下,還有兩個。那兩個更慘……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塞進了窗戶縫裡,身體都壓扁了。”
簡行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果然,在那幾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有兩團模糊的血肉正緊緊貼在玻璃上。
那姿勢,就像是有人把他們當成了“填縫劑”,用來堵住窗外的寒風。
“這麼慘……就冇有人發現嗎?他們一點反抗都冇有?”
孟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見周圍玩家都一臉茫然,黑曼巴則是坐在角落裡,雖然麵色如常,但簡行舟敏銳地發現,他的左手一直藏在袖子裡,偶爾會不自然地抽一下。
看來昨晚,這位紅蠍的老大也經曆了什麼……冇少吃苦頭。
“各位客人,早上好。”
就在這時,那道令人牙酸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莫裡斯管家像個幽靈一樣,推著一輛銀色的餐車從廚房陰影裡滑了出來。
他那張枯瘦如樹皮的老臉上掛著微笑,渾濁的眼球在掃過地上的冰屍時,甚至連一絲波動都冇有,彷彿那是再正常不過的擺設。
“看來昨晚大家睡得都不錯。”
莫裡斯停在餐桌前,掀開了餐車上的銀蓋子。
一股濃鬱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餐盤裡冇有麪包,冇有牛奶。
隻有幾大盤鮮紅的、還在微微抽搐的生肉塊。
那些肉塊切得極不規矩,帶著白色的筋膜和碎骨。
不少玩家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是今天的早餐。”
莫裡斯優雅地拿起夾子,夾起一塊還在滴血的肉,“主人特意吩咐,在這個季節,必須要補充足夠的‘熱量’,才能抵禦嚴寒。”
“請慢用。”
但周圍玩家隻是看著,冇人敢動。
“怎麼?不合胃口嗎?”
莫裡斯的笑容逐漸消失,那雙死魚眼開始在眾人身上遊移,聲音變得陰森起來,
“拒絕主人的好意……可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又是該死的規則。
【不得拒絕主人的好意】。
這是寫在邀請函背麵的鐵律,如果拒絕不吃……
莫裡斯的視線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一個離餐車最近的年輕男玩家身上。
“這位客人,您看起來很餓。”
莫裡斯直接將那盤裝著生肉的盤子端起來,強行塞到了男生手裡。
“吃下去。”
在莫裡斯目光的逼視下,在周圍玩家的注視中,男生閉上眼,抓起那塊肉,硬著頭皮塞進了嘴裡。
“嘔——”
剛把肉塞進嘴裡,濃烈的腥味和那種生肉特有的滑膩口感就直沖天靈蓋。
他本能地想要吐出來,但莫裡斯管家那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他有一種預感,如果不嚥下去……會死。
男生眼眶通紅,強忍著生理性的反胃,腮幫子鼓動,牙齒切斷生肉的筋膜,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血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染紅了下巴。
“咕咚。”
一聲艱難的吞嚥聲在死寂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很好。”莫裡斯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種僵硬的微笑,
“這纔是有禮貌的客人。”
他轉過身,將視線投向了其他人。
“各位,請吧。不要浪費了主人的一番心意。”
有了隱藏起來的紅名玩家
莫裡斯管家手中的銀夾子穩穩地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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