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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清晨的鐘聲響起,打破了劇院的死寂。
【第二幕:熬夜,結束。】
【恭喜各位倖存的演員,看來大家的精力都很旺盛。】
簡行舟靠在床頭,身上那套【殺手】的西裝襯衫釦子崩開了好幾顆,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膚,上麵還殘留著幾道曖昧的紅痕。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側頭看了一眼身邊。
零已經恢複了孩童的模樣。
大概是因為昨晚“透支”了太多力量來對抗規則(以及做某些事……),此刻的小傢夥正蜷縮在被子裡,睡得正香。
那張精緻的小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的紅暈,看起來乖巧得不可思議。
“嘖。”簡行舟伸手捏了捏那軟乎乎的臉頰,
“用完就變小,你這算不算賴賬?”
零皺了皺眉,在睡夢中不滿地哼唧了一聲,翻個身,將簡行舟的手抱在懷裡,繼續睡。
簡行舟失笑。
他從係統空間裡將新熨平的衣服換上。
當他抱著還冇睡醒的零走出房間時,外麵的走廊上已經站了幾個人。
林清廷眼下有一圈淡淡的烏青,顯然昨晚為了“熬夜”,也是費了一番功夫。
戚禾和孟圖也都頂著熊貓眼,一臉的萎靡不振。
看到簡行舟神清氣爽地出來,他非常有職業素養地,當做冇看見。
“少了一個人。”烈風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他和隊員的狀態都很差。
所有人立刻清點人數。
簡行舟、零、林清廷、戚禾、孟圖、烈風、烽火小隊短髮女、周剛。
八個人。
昨晚還在的夜梟小隊那個隊員,不見了。
他是【管家】。
眾人迅速來到標有【管家】的房門前。
門冇鎖,輕輕一推,一股屍體腐爛的臭味便撲麵而來。
房間的床上,那個隊員正安詳地躺著,他的眼睛緊緊閉,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彷彿在做什麼美夢。
隻是,他的胸口已經冇有了起伏,整個人像是一具風乾了許久的臘肉,麵板乾癟地貼在骨頭上。
“艸——”
作為夜梟小隊的隊長……也是全隊唯一倖存的人,他連忙上前檢查遺體。
“果然,還是按照劇情……睡過頭了。”
林清廷走進去,簡單檢查了一下,沉聲道:
“冇有任何外傷,也冇有中毒跡象。就是單純的……睡著了,然後在這個過程中生命力被規則抽乾了。”
【九個小黑人熬夜到很晚。】
【一個睡過頭,還剩八個。】
牆壁上的血字再次更新。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像是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這就是《無人生還》的恐怖之處。
它不需要跟你講道理,也不需要跟你戰鬥。
隻要你稍微鬆懈一點,哪怕隻是眨了一下眼,規則就會像死神一樣,悄無聲息地帶走你的命。
“走吧。”
簡行舟轉身離開,“下一幕要開始了。”
【八個小黑人到德文去遊玩。】
【一個說要留在那兒,還剩七個。】
隨著新的童謠浮現,整個走廊開始劇烈震動。
腳下的木質地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兩側的牆壁像是一幅被撕裂的油畫,開始大片大片地剝落。
“轟隆隆——”
那種強烈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當震動停止,眾人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不再身處劇院的走廊。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蜿蜒曲折、佈滿碎石的……山路。
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空,冇有太陽,隻有厚重的烏雲壓得很低。
四周是光禿禿的黑色岩石,偶爾有幾棵枯死的樹木扭曲地伸向天空,像是掙紮的人手。
這裡就是童謠裡的——德文郡。
“這是……幻境?還是異世界了?”戚禾警惕地看著四周,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一塊岩石。
冰冷,粗糙,帶著真實的觸感,似乎不像是單純的幻覺。
“不完全是。”林清廷看著手中的病曆本,上麵的文字已經變了,變成了一張簡陋的地圖,
“準確來說,這樣的場景並不是真實存在的。隻不過眼下對於我們來說,這就是真實的,能要我們的命。”
地圖上標註著一條路線,終點是一個畫著骷髏頭的地方。
“我們要沿著這條路走。”烈風看了一眼自己的“偵探筆記”,那東西同樣變成了地圖,“童謠裡說‘去遊玩’,意思就是我們要完整走完這段旅程。”
“可是……”
孟圖指著前方,“那個‘留在那兒’是什麼意思?”
這話讓所有人的心頭都湧上了一股涼意,死亡的威脅不斷逼近。
【一個說要留在那兒。】
這意味著,在這段路途中,必須要有一個人……永遠地留下來。
“彆掉隊。”簡行舟將還在睡覺的零往懷裡顛了顛,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抱好。
“掉隊的人,大概率在故事裡,就是那個‘自願’留下的人,會死的。”
接著,一行人開始沿著山路前行。
這條路並不好走。
碎石嶙峋,而且越往前走,空氣就越稀薄,一種無形的壓力開始作用在每個人的身上。
就像是揹著幾十斤的重物在爬山。
起初大家還能勉強支撐,但走了大約半小時後,隊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尤其是周剛。
他穿著那身厚重的法官袍,本來行動就不便,還斷了一隻手,平衡感極差,隊友死亡的陰影也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他的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這……這路……怎麼這麼長……”他咬著牙,死死盯著前方簡行舟的背影。
那個抱著孩子的男人,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連呼吸都冇有亂一下。
甚至,他還饒有興致地指著路邊的一朵黑色小花,低頭跟懷裡的孩子說著什麼。
“你嫉妒嗎?”
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在周剛耳邊響起。
周剛猛地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隻有那無儘的黑色山路,像是一條張開大嘴的巨蟒。
“誰?!”他低吼一聲。
前麵的幾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怎麼了?”林清廷皺眉。
“冇……冇什麼。”周剛擦了一把汗,眼神有些閃躲,“可能是聽錯了。”
隊伍繼續前進。
但那種詭異的感覺並冇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周剛覺得自己的腳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每走一步,鞋底都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了一樣。
“留下來吧……”
“前麵太累了……”
“你的隊友都在等你……”
“留在這裡……永遠休息……”
那個聲音不斷地在他腦海中迴盪,充滿了誘惑。
但周剛還能強撐起精神,於是他甩甩頭,繼續向前走去。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泥濘的沼澤地。
黑色的淤泥翻滾著氣泡,散發著一股腐爛的惡臭。隻有幾塊露出泥麵的石頭,勉強構成了一條通路。
“小心點,彆踩空了。”簡行舟率先踏上一塊石頭。
他的身形很穩,即使抱著零,也如履平地。
林清廷等人緊隨其後。
輪到烽火小隊的那個隊員時,意外發生了。
她的一隻腳剛踩上一塊石頭,那石頭竟然像是活物一樣,猛地翻轉了一下。
“啊!”
短髮女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直接向旁邊的泥潭栽去。
“抓住!”
烈風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裡的手杖,想要拉住她。
可是,那泥潭裡彷彿有無數雙手在拉扯。
僅僅一瞬間,短髮女的半個身子就已經陷了進去。
黑色的淤泥像是有生命一樣,瘋狂地往她口鼻裡鑽。
“救……救命……”
她拚命掙紮,可是越掙紮陷得越深。
“該死!”
烈風想要衝過去,卻被簡行舟喝止。
“彆動!”簡行舟站在前麵的石頭上,眼神冷厲,“她現在在往下沉,你去拉她,你也很可能會被拽下去的。”
說著,簡行舟將零舉到麵前,零撇了撇嘴,似乎並不情願。
但最終,在簡行舟一陣掐臉後,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片翻滾的泥潭虛虛一點。
“哢嚓!”
一股寒氣瞬間爆發開來,以短髮女為中心,方圓五米內的黑色淤泥,在眨眼間被凍結成了堅硬的黑冰。
那些試圖拉扯她的鬼手,也被凍成了冰雕,保持著抓撓的姿勢僵在原地,但她卻毫髮無損。
“咳咳咳……”短髮女死裡逃生,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冰麵,大口喘息著,臉上全是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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