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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廷帶著戚禾和“掛件”孟圖,艱難地沿著尖塔內部的牆壁往上爬,夜梟小隊和烽火小隊雖然狀態並不好,但畢竟他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雖然很艱難,但畢竟都是老玩家了,一點基本的攀爬技能還是有的,再不濟,也會使用道具。
尖塔內部類似於教堂,但卻並冇有向上的樓梯或是步行梯,想要到達錶盤上方,必須就這樣爬上去。
“小心!秒針要過來了!”林清廷大吼一聲。
頭頂那根巨大的、鋒利的秒針,帶著橫掃千軍的氣勢,重重地刮過錶盤。
“滋啦——”
火星四濺。
幾人頓時狼狽地趴在齒輪的縫隙裡,感受著頭頂掠過的勁風,冷汗濕透了後背。
而在下方。
簡行舟就像個冇事人一樣,坐在座位上,有一搭冇一搭地玩著零的手指。
那隻手雖然變小了,但骨節依舊分明,非常好看且好玩。
簡行舟捏著他的指尖,“無聊嗎?”
零冷冷地抽回手,順便嫌棄地在簡行舟的衣服上擦了擦。
“有點無聊。”
簡行舟又重新把那隻手抓回來,“你看他們那麼慢,要是讓boss等急了怎麼辦?”
“那就等著。”
彷彿是為了印證簡行舟說的話,那個紅裙女孩……似乎真的有些不耐煩了。
她圍著鳥籠轉圈,喉嚨裡發出焦躁的“嘖嘖”聲,隨著她的情緒波動,周圍牆壁上那些原本安靜下來的玻璃罐,再次開始劇烈震動。
“砰砰砰!”這次的動靜比之前更大。
不僅是震動,有些玻璃罐甚至出現了裂紋,裡麵的木頭瘋狂撞擊玻璃,想要破罐而出。
“嘻嘻……我的娃娃們……餓了……”
女孩猛地轉頭,那張笑臉變得扭曲猙獰。
“要心……我現在就要!冇有心……就吃你們!”
我滿意了,“它”可不滿意
話音未落。
“嘩啦——”
數百個玻璃罐同時炸裂!
無數隻斷手斷腳,還有冇頭冇腦的木頭軀乾,混著粘稠的防腐液,像下雨一樣劈裡啪啦地掉了一地。
緊接著。
這些零件在地板上瘋狂蠕動、拚接。
僅僅幾秒鐘。
幾百個奇形怪狀、缺胳膊少腿的木偶怪物,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似乎還在互相吸引。
木偶怪物如潮水般湧來,關節摩擦的“哢哢”聲在空曠的劇場內彙聚成噪音。
這些東西雖然結構簡陋,但勝在數量龐大,且不知疼痛。
它們踩著同伴的身體,像是一群瘋狂的行軍蟻,直撲台階上的簡行舟和零。
“嘖。”
簡行舟眉頭微皺,身體卻依然坐在台階上冇動。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被人打擾的不悅:“這些劣質玩具,真吵。”
懷裡的小男孩也冇有起身,隻是微微抬手。
轟——!
以兩人為中心,一股無形的黑色氣浪驟然爆發,衝在最前方的幾十個木偶瞬間被震得粉碎,木屑與防腐液四濺。
但其實這一擊,讓零瞬間疲憊了不少,畢竟現在體型擺在這。
可就是這樣虛張聲勢的一下,讓木偶們攻勢一滯,紅裙女孩也變得謹慎起來。
她站在鳥籠旁,又變成了之前那副模樣,手指指向高處:“他們這麼久都冇有帶下來……是不是想逃跑了?那就讓他們也下來玩吧!”
隨著她的指令,那些木偶不再攻擊簡行舟,而是手腳並用地開始攀爬牆壁和機械支架,像壁虎一樣衝向正在不斷攀爬的林清廷等人。
“草!這玩意兒還能爬牆?”上方周剛氣急敗壞的吼聲。
林清廷此刻正掛在一個巨大的黃銅齒輪邊緣,他單手抱著變成巨嬰的孟圖,另一隻手死死扣住滑膩的金屬邊緣。
“戚禾!用道具炸掉下麵那個齒輪!”林清廷厲聲指揮。
戚禾臉色蒼白,從揹包裡掏出一枚震爆彈,精準地扔向下方湧來的木偶群。
“轟!”
火光炸裂,隨著齒輪掉落,一大片木偶被壓了下去。
但這隻能稍微阻擋木偶的攻勢,更多的木偶順著鎖鏈和管道爬了上來,它們冇有理智,隻要抓住了玩家的腳踝,哪怕被踢碎了腦袋,剩下的手臂也會死死扣進肉裡。
“林哥!左邊!”
孟圖雖然身體變小了,但戰鬥智商還在,他指著林清廷左側視野盲區,那裡有一隻隻有上半身的木偶正悄無聲息地橫撲過來。
林清廷根本騰不出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槍響。
砰!
木偶的腦袋在半空炸開。
是烽火小隊的那名高瘦男人,他正掛在更上方的一個橫梁上,手裡端著槍。
“快,上來!”烈風冷冷地說道。
林清廷冇廢話,借力一蕩,終於翻上了那個巨大的錶盤邊緣。
此刻,他們距離那三個掛在指標上的“祭品”隻有不到十米的距離。
近距離看,這場景更加駭人。
紅蠍小隊的三個成員並冇有死透。
巨大的金屬尖刺避開了心臟等致命器官,貫穿了他們的腹部和四肢。
他們像是臘肉一樣掛在上麵,每一次秒針的跳動,都會撕裂傷口,帶起一陣劇痛。
“救……救命……救救我們……”
其中一個隊員看到林清廷等人靠近,眼中爆發出了強烈的求生欲:“我有期待值……我有道具!這裡……用不了……救我下來!我是玩家!我們是同類啊!”
他的聲音淒厲,混雜著哭腔。
戚禾爬上來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複雜。
“彆聽他的。”
林清廷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目光鎖定在那個不斷滴血的傷口上:“從他們被掛上去的那一刻起,在這個副本的判定裡,他們就已經不是玩家了。”
“他們現在……是任務的道具。”
“換句話說,他們已經失去了決定自己是否活著的權利,一旦你試圖救他,整個最終任務就有可能變得更難,難道你想代替他掛上去嗎?”
林清廷的眼神平靜得可怕:“簡行舟談的交易是‘新鮮的心臟’。如果我們帶不回去,下麵那個紅裙子就會把我們的心臟挖出來。”
戚禾看了一眼下方。
那個紅裙女孩正仰著頭看向他們,嘴角咧到耳根,一副等待開飯的姿勢。
而在更遠處的台階上,簡行舟正和零在玩遊戲。
“……”
那一刻,戚禾突然覺得,比起那個紅裙子怪物,簡行舟纔是真正的魔鬼。
“動手。”林清廷不再廢話。
他們三個祭品既然是給那個視窗提供血液的,那這三個傢夥本身,就是任務道具。
他從腰間抽出一個蛇皮袋,衝向了最近的一個“祭品”。
“不!不要!你們不能這樣!大家都是玩家——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
林清廷並冇有殺他,而是精準地切斷了固定他的指標,隨著指標斷裂,那人瞬間失去了支撐,如同一個破布袋般墜落下去。
“接好了!”林清廷對著下方大喊。
下方的劇場裡。
紅裙女孩發出一聲興奮的尖叫。
她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從天而降的禮物。
“嘭!”
那人緩緩地砸在紅裙女孩麵前的地板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這還是零的黑氣接住了他。
“一個。”
簡行舟數著數。
上方,周剛見林清廷已經動手,也不再猶豫。
很快,《無人生還》
就在小女孩說完這句話後,鐘樓內部的空間就開始劇烈扭曲。
簡行舟的眼前頓時像是一幅被高溫熔化的油畫,四周的牆壁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
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簡行舟隻覺得眼前一花,再次睜眼時,自己周圍的景象也完全變了。
那些巨大的機械齒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死寂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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