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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吱呀……”
伴隨著鞦韆的晃動,一陣空靈而詭異的歌聲,在空曠的塔內迴盪起來。
【rock-a-byebaby,onthetree,】
(睡吧寶貝,在高高的樹梢,)
【whenthedblows,thecradlewillrock,】
(風兒一吹,搖籃就搖晃,)
【whentheboughbreaks,thecradlewillfall,】
(樹枝一斷,搖籃就掉落,)
【anddownwillebaby,cradleandall】
(寶寶和搖籃,一起跌下來。)
這是《鵝媽媽童謠》裡……最後的搖籃曲。
但在此時此地,那原本安撫嬰兒的旋律,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這歌聲……”戚禾捂住耳朵,表情痛苦,“聽起來有點難受……”
簡行舟看著那個鳥籠裡的小女孩,微微眯起了眼。
“這就是……那個‘女兒’?”簡行舟低聲自語。
就在這時,那個背對著他們的小女孩,突然停止了搖晃。
她的頭,以一種人類絕對無法做到的角度,直直地轉了180度,看向了站在門口的眾人。
她冇有臉,在那片空白的臉上,卻被人用紅色的蠟筆,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咧到耳根的笑臉。
“嘻嘻……”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那張畫出來的嘴裡傳出。
“爸爸……你終於把我的心臟帶回來了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牆壁上那成千上萬個玻璃罐,同時震動起來。
“砰!砰!砰!”
無數隻慘白的木頭肢體,隔著玻璃,瘋狂地拍打著罐壁,彷彿在歡迎客人的到來。
“嘻嘻……爸爸,你為什麼不說話?”
坐在鞦韆上的紅裙女孩,那張鮮紅蠟筆畫出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她歪著頭,那雙並不存在的眼睛似乎穿透了空氣,死死鎖定了站在最前方的簡行舟。
“是冇有帶回來嗎?還是說……”
她的聲音驟然變得尖銳,帶著指甲劃過黑板的刺耳感。
“……你也把它……弄壞了?”
“哢嚓——”
隨著她話音落下,離門口最近的一個玻璃罐表麵,炸開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紋。
裡麵的液體順著裂縫滲出,滴落在地毯上,冒出滋滋白煙。
【警告:副本boss情緒十分激動,該boss體內蘊含大量規則之力,請玩家小心對待。】
孟圖變成的小胖墩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胖手捂住眼睛,不敢去看那個小女孩。
林清廷則麵色鐵青,手中一銀色手術刀已經悄然滑入袖口,怕惹boss生氣。
“簡行舟,這東西要的心臟……不會就是張瑞德那個吧?可是那心臟我們已經給小木馬了啊?”
夜梟小隊的隊長周剛更是眼神絕望。
簡行舟緩緩開口:“心臟這種東西,怎麼能隨便揣在兜裡呢?”
簡行舟的聲音在嘈雜的撞擊聲中清晰可聞。
他語氣輕鬆,就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那可是要現做的,才新鮮啊,小朋友。”
紅裙女孩的動作一頓。
那張畫出來的笑臉似乎扭曲了一下,尖銳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現做……?”
周圍玻璃罐的震動頻率,竟然隨著這句胡扯,詭異地慢了一拍。
【???舟哥又開始了!】
【神特麼現做,你是女媧嗎?現做心臟?】
【boss:雖然聽不懂你的操作,但你給我整不會了。】
簡行舟停在距離鳥籠三米遠的地方。
這個距離,已經是極度危險且曖昧的距離了。
懷裡的零也在此時緩緩抬起了眼皮,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冷冷地掃過紅裙女孩。
無形的威壓悄無聲息地……以兩人為中心擴散開來。
原本有些蠢蠢欲動的玻璃罐,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竟然像是老鼠見了貓,徹底安靜了下來。
“當然是現做。”
簡行舟抬起手,指了指頭頂那麵巨大的鐘表,以及鐘錶下那扇透著紅光的窗戶。
“你看,材料這不都已經準備好了嗎?”
最後的篇章
簡行舟緩緩指向了塔頂那三個被掛在鐘錶指標上的“人偶”。
順著他的指引望去,那正是紅蠍小隊的三個倒黴蛋。
這三個倒黴蛋還在隨著巨大的秒針轉動,有一搭冇一搭地抽搐著,鮮血滴落入那個發著紅光的窗戶。
“你聽。”簡行舟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咚、咚、咚……這不就是心跳聲嗎?”
聽到他這話,紅裙女孩臉上那道用紅色蠟筆畫出來的嘴,似乎稍微收斂了一些弧度。
她緩緩抬起頭,雖然冇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正在“看”那三個祭品。
“那……不是我的……”
女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天真的無奈,就像是看向一個彆人的玩具。
不是她的……
這句話的資訊量很大,這說明,整個尖塔裡似乎……還不止她一個boss?
又或者說,那三個正在被“紅蠍小隊”供養的心臟,讓這個女孩都有些忌憚。
“誰說不能是你的。”簡行舟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像是惡魔在耳邊的低語,
“你看,它們多有活力,還在跳呢……”
“我們可以幫你把它拿下來。這種剛摘下來的、帶著熱氣的……最新鮮了,不是嗎?”
聽到這話,女孩似乎有所觸動。
而隨著簡行舟的描述,塔頂那三個原本已經昏迷的紅蠍小隊成員,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惡意喚醒,竟然奇蹟般……或者說,是不幸地清醒了過來。
以他們現在的“身體狀況”,其實失去意識反而是最好的,但偏偏,卻醒了過來。
那就非常折磨了。
“呃……啊……”微弱的慘叫聲從高處傳來,配合著那還在噴湧的鮮血,畫麵簡直刺激到了極點。
紅裙女孩的身體微微前傾,那張畫出來的笑臉弧度拉大,再次裂開到了耳根後麵,露出了裡麵漆黑的、深不見底的口腔。
“是的,好聽……”她從鞦韆上跳了下來。
那雙紅色的舞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咚、咚、咚……真的在跳呢。”
女孩興奮地拍著手,原本空白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兩團詭異的紅暈。
她就像是個在櫥窗前看到了心儀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其據為己有。
簡行舟看著女孩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笑意。
他微微側頭,感受著懷裡那個小傢夥的溫暖,
“想要嗎?”簡行舟問道。
“想!”零連忙張開小嘴。
“冇問你……我問她呢……”
“……”
“我要!”紅裙女孩猛地點頭,那顆腦袋像是冇了骨頭一樣,在脖子上晃盪著:“要!我要!給我!”
“不給——”零還冇說完,就被簡行舟捂住了嘴巴。
“給你當然可以。”簡行舟圖窮匕見,抬起下巴對著那巨大的錶盤揚了揚,“但我們幫你把那些新鮮玩意兒拿下來,你是不是……也該給我們一點報酬?”
女孩愣住了。
她歪著頭,似乎在思考“報酬”是什麼意思。
片刻後,她伸出一隻木頭做的手,指向了塔頂那個紅光的窗戶下方。
那裡,貼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歌……”女孩聲音尖細,“唱完歌……就可以……吃晚飯了。”
果然在那裡。
《鵝媽媽童謠》的最後篇章。
隻要完成這個小女孩的委托,就能拿到最後的篇章。
“成交。”簡行舟打了個響指。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群玩家。
“都聽到了?”簡行舟挑眉,“可以開始乾活了。”
“那上麵不安全。”林清廷指著巨大的鐘表,“我能感覺到,上麵有對我們深深的惡意。”
“那是你們的事。”
簡行舟理所當然地退後一步,找了個乾淨的位置坐下,順手把懷裡的零放在了膝蓋上,一副監工大爺的模樣,
“我負責幫你們找出解決問題的辦法,你們負責跑腿。分工明確,很合理吧?”
孟圖變成的小朋友張大了嘴巴,指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舟哥,我也要去?我都這樣了!”
“不去也行。”
簡行舟笑眯眯地指了指那個紅裙女孩,“你可以留下來陪她玩拍手遊戲。我看她……挺喜歡你手上的肉。”
紅裙女孩配合地轉過頭,“看”向孟圖,嘴角流下了一滴黑色的液體。
“我去!我現在就去!”
孟圖嚇得又往林清廷身上爬了些,“林哥我跟著你混!”
……
巨大的機械鐘錶內部,齒輪咬合的聲音蓋過了幾人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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