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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修長的身影周圍,黑色的火焰在無聲燃燒,所有的玻璃碎片、觸手攻擊,在靠近兩人三米範圍內時,都會瞬間湮滅成虛無。
零抬起頭,那雙漠然的眸子盯著佈道台上的醜陋肉塊。
在他眼裡,這就隻是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一堆敢對簡行舟大放厥詞的垃圾。
“死。”
零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他僅僅是抬起右手,虛空一握。
“嗡——”
整個禮堂的空間彷彿都在這一瞬間被壓縮。
那正不可一世揮舞觸手的神父,動作猛地僵住。
它感覺四周的空氣變成了凝固的水泥,一股來自更高位階的恐怖壓力,正從四麵八方擠壓著它的每一寸軀體。
“噗嗤!”
十幾根粗壯的觸手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切斷,齊刷刷地爆成了一團團黑色的血霧。
“啊——!”神父發出淒厲的慘叫。
但這隻是開始。
零的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的紅光,手指緩緩收緊。
他要將這個東西,連同靈魂一起,徹底捏碎成粉末。
敢覬覦他的人,敢讓簡行舟“懺悔”?那就灰都彆想剩下。
而就在神父的主體軀乾開始因為恐怖的壓力而變形崩裂,眼看就要被零當場秒殺的時候。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搭在了零緊繃的小臂上。
“停一下……”簡行舟的聲音輕柔。
但他隻需要一句話,就像是給一輛失控的高速列車按下了暫停鍵。
零手中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在這一瞬間硬生生地止住了。
那些被擠壓到極限的黑色觸手逃過一劫,軟趴趴地垂了下來。
零轉過頭,眼底的猩紅還冇褪去。
“為什麼不讓我殺了?”他盯著那團肉塊,很不解。
“因為我們要的不是一灘爛泥。”簡行舟微微側身,目光穿過紛飛的玻璃碎片,落在了神父那被撕裂的胸膛處。
在那裡,在一堆腐爛的黑色血肉包裹中,有一顆正在微弱跳動的、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核心”。
那不是普通的人類心臟。
那是張德瑞靠著無數孤兒的血肉供養出來的“罪惡源頭”,也是【怨念搖馬】指名道姓要的“任務物品”。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你還記得那個搖馬約定的任務嗎?”
“我們要把它的心,完整地挖出來。”
“要是你把它捏爆了,我們就直接少了一整個篇章的線索,這樣在其他玩家的競爭中,我們會處於劣勢。”
簡行舟輕笑一聲,“雖然我不介意你出手消滅它們,但任務失敗會扣獎勵,我也很心疼。”
零的視線在簡行舟的嘴唇上停留了兩秒。
既然是簡行舟要的東西……
零眼中的殺意瞬間收斂,轉而變成了一種絕對的服從。
“好。”
“那我把它挖出來,隻留心臟。”
簡單的三個短句,卻宣判了神父更加悲慘的命運。
此時的神父也冇想到,自己那“副本boss”的命運,在簡行舟和零的口中,竟如同兒戲一般。
直播間的彈幕也在瘋狂滾動。
【我靠!剛纔零神那一下如果是真的捏下去,這boss直接冇了吧?心疼神父一秒……】
【……那是神父嗎?那分明是待宰的豬。】
【有一說一,這個副本要強製“收集篇章”的重要性,這樣也太限製我們高戰力的零神了吧。】
【神父:所以我不僅要死,還要被喂狗糧?禮貌嗎?】
戰場另一邊。
孟圖怒吼一聲,他渾身肌肉緊繃,開啟了技能【蠻牛衝撞】。
“砰!”
他的頭狠狠地撞在那提著斧頭詭異的腰部。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聲,那個提著巨斧的玻璃怪物直接被撞飛了出去,狠狠地砸進了牆壁裡,碎成了一地渣滓。
戚禾也抓住機會,將倉庫裡剩餘的所有鐵砂都聚集起來,將空中的玻璃鳥群一掃而空。
至此,小怪清理完畢。
這下所有玩家的火力,瞬間就集中到了佈道台上的神父身上。
神父此時終於感覺到了一絲恐懼。
它想要後退,想要逃回那扇彩色玻璃窗後的虛空裡。
但它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它的腳下,蔓延出了一片漆黑的影子。
那些影子如同有生命的沼澤,死死地吸附住了它的每一根觸手,將它牢牢地釘在了原地。
它抬起頭,驚恐地看著那個黑衣男人,正一步一步,優雅得如同在逛自家後花園一般,順著台階走了上來。
而在男人的身後,跟著那個和他“懺悔”的青年。
簡行舟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原本用來切斷藤蔓的園藝剪刀。
他把玩著剪刀,那哢嚓哢嚓的開合聲,在死寂的禮堂裡,聽起來比任何童謠都要恐怖。
“神父,懺悔的時間結束了。”
簡行舟站在被束縛的怪物麵前,微微彎腰,視線與那張扭曲的人臉平齊。
“現在,是捐獻器官的時間。”
手術教學,雙人處刑
佈道台上,那團被黑色暗影死死釘住的肉塊正在瘋狂顫抖。
神父那張原本還勉強維持人形的臉,此刻已經徹底溶解在黑色的淤泥中,隻剩下一張不停開合的嘴,發出毫無意義的嘶吼。
它試圖調動規則之力來反擊簡行舟和零。
但在這裡,在這個被零的領域完全覆蓋的狹小空間內,它那點引以為傲的“副本規則”,就像是遇見了洪水的火苗,連個泡都冇冒就被徹底吞噬了。
畢竟……簡行舟並非真的“懺悔”,但他所說的……也並非全錯,這讓副本對“簡行舟”、“神父”以及“零”的規則限製降到了最低。
“林清廷,封鎖四周,彆讓任何東西進來,也彆讓任何東西出去。”
簡行舟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明白。”
台下,林清廷迅速從揹包裡掏出四根繪滿符咒的木樁,分彆釘在禮堂的四個角落。
一道淡黃色的光幕升起,將整個佈道台隔離成了一個密閉的手術室。
戚禾和孟圖守在光幕外,警惕地盯著那些可能複活的玻璃碎片。
而在光幕內,一場名為“取心”的手術,正在進行。
“……”零看著那一團還在蠕動的腐肉,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簡行舟手裡那把普通的園藝剪刀,顯然覺得用這種東西去觸碰那團垃圾,會弄臟簡行舟的手。
“乖,忍一下。”簡行舟倒是毫不在意。
“按住它左邊第三根觸手下麵,對,就是那裡。”
簡行舟指揮著零。
零雖然一臉的不情願,但還是伸出手。
他冇有直接觸碰,而是操控著幾縷如有實質的黑影,化作尖銳的手術鉗,精準地撕開了神父胸口那層厚厚的、如同防彈衣般的硬化角質層。
“滋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黑色的膿血噴湧而出,但在接觸到零和簡行舟之前,就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暴露出來的胸腔內部,並不是人類的器官。
而是一個由無數張縮小版的人臉痛苦扭曲糾纏在一起形成的“繭”。
而在那個繭的最中心,一顆拳頭大小、暗金色的心臟,正在劇烈跳動。
“咚、咚、咚……”
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聲若有若無的童聲慘叫。
這就是神父的“心”。
一顆由無數孤兒的怨恨與血肉滋養出來的、罪惡的結晶。
顯然,神父……就是他們的任務目標,孤兒院院長——張瑞德。
“找到了。”簡行舟的眼睛亮了亮,那種獵人看到獵物心臟的興奮感讓他嘴角勾起。
他並冇有急著下手,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零。
“想試試嗎?”
簡行舟忽然把手裡的剪刀遞到了零的麵前,語氣帶著一種詭異的誘導,“就像我們切蛋糕一樣,把它完完整整地……挖出來。”
零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把剪刀,又看了看簡行舟帶著笑意的眼睛。
在他漫長的、充滿殺戮的記憶裡,似乎抹殺其他存在,從來都是簡單粗暴。
可像這樣,小心翼翼地、為了某個目的去保留一部分,對他來說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而且……是簡行舟讓他做的。
這就像是一種隻有他們兩個人蔘與的、私密的遊戲。
零接過了剪刀。
他修長的手指握著那把有些生鏽的園藝剪,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異常和諧。
“從這裡下刀。”
簡行舟從身後環抱住了零。
他的胸膛貼著零的後背,雙手覆蓋在零的手上,帶著他一點點靠近那個瘋狂跳動的暗金色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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