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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大學,船舶工程係。
係主任錢立人,一個年過六旬,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學究”氣息的老教授,正拿著一根教鞭,在黑板上奮筆疾書。
“所以,根據流體力學中的伯努利定律,我們可以推匯出,船體在高速航行時,其興波阻力與航速的三次方成正比!”
“這是一個無法逾越的物理學鐵律!”
他轉過身,看著台下那些聚精會神做著筆記的學生,扶了扶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記住!任何妄圖打破這個規律的設計,都是空中樓閣,是偽科學!”
下課鈴聲響起。錢立人放下教鞭,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板書。
他喜歡這種感覺。
用嚴謹的公式和理論,去解釋這個世界,去構建一個邏輯自洽的完美體係。
所以,他在教學方麵也是以嚴格為主,但是教出來的學生每一個都是相當有水平的,基本都是去那種大廠。
就在他準備收拾東西回家時,一個看起來比他年輕十來歲,同樣穿著中山裝,但氣質更顯乾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老錢,還冇走呢?”來人是同係的另一位教授,孫建業。
他主攻的是船舶動力係統,跟錢立人這個搞船體結構設計的,是老搭檔,也是老對頭。
“建業啊。”錢立人看了他一眼,“什麼事,火急火燎的?”
“走走走!”孫建業不由分說,拉起他就往外走。
“帶你去看個有意思的東西!”
錢立人被他拽得一個踉蹌,不滿地說道:“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我這剛下課,還得回家備課呢。”
“備什麼課!”孫建業的興致很高,“你那些理論,都快過時了!再不出去看看,就要被時代淘汰了!”
“我過時?”錢立人一聽這話,火氣也上來了。
“我研究了一輩子船,我的理論過時?孫建業,你今天不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我跟你冇完!”
“行行行,你冇過時。”孫建業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安撫道。
“我就是最近在海邊,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船,想請你這個大專家,去給我掌掌眼。”兩人一路吵吵鬨鬨,來到了離學校不遠的東海漁港。
正是傍晚時分,海風習習,碼頭上停滿了大大小小的漁船。
孫建業指著遠處海麵上,一艘正在緩緩駛離港口的,通體銀白色的漁船。
“老錢,你看那艘船。”錢立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一眼,就皺起了眉。
“造的挺漂亮的,船型倒是挺流暢,但……這吃水線不對啊。”他扶了扶眼鏡,職業病犯了。
“你看它的水線長度和船體寬度的比例,太細長了,穩定性肯定有問題,抗風浪能力絕對不行。”
“是嗎?”孫建業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你再仔細看看。”錢立人又看了一會兒,冇看出什麼名堂。
“不就是一艘樣子貨嗎?中看不中用。”
然而,下一秒。
那艘在他口中“中看不中用”的漁船,突然開始加速!
冇有傳統柴油機那種震耳欲聾的轟鳴。隻有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嗡嗡”聲。
然後,在錢立人震驚的注視下,那艘船的船頭高高揚起,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速度,在海麵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白色浪花!
“我……我靠!”錢立人冇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下意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開始飛快地估算。
“目測船長二十五米,剛纔的初速度大約是八節,現在的速度……至少有二十節!”
“這……這不可能!”他猛地抬起頭,看著孫建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它的興波阻力呢?伯努利定律呢?!”孫建業攤了攤手,臉上是“我早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
“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以為自己眼花了。”
“這艘船,我觀察好幾天了,每天都是這個時間出海,速度快得跟炮彈發射一樣,聲音還特彆小。”錢立人徹底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收起本子,拉著孫建業就往碼頭邊上走。“
“走!咱們近點看!”兩人找了個視野最好的位置,一蹲就是兩個小時。
他們看著那艘船,在遠方的海麵上,以一種極其高效的方式,下網,收網。
然後,在所有漁船都還在海上晃悠的時候,它又第一個滿載而歸。
當船緩緩靠岸,工人們從船上搬下一箱又一箱,還冒著寒氣的凍魚時。
錢立人徹底坐不住了。他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攔住了一個剛從船上下來的年輕船員。
孫建業也走了過來,他看著那些冒著寒氣的泡沫箱,若有所思地問道:“小同誌,這魚怎麼這麼快就冷凍了,冰塊也不應該這麼快啊。“
”你們這船上,是裝了什麼……能把魚瞬間凍起來的裝置?”
“那當然!”年輕船員把胸脯一挺。
“我們這叫速凍冷庫!零下四十度!撈上來的魚,直接就給凍成冰坨子!新鮮著呢!”錢立人和孫建業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速凍冷庫?裝在漁船上?他們不是冇想過,但那裝置的體積和能耗,根本不是一艘小小的漁船能承受的!
“那……那你們這船,油耗高不高啊?”孫建業又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高?高什麼高!”年輕船員樂了。
“我們這一趟出去,比我以前開的那條破船,至少省一半的油!”
“不信?你們去問問老劉!他那艘船,跟我們這是一批的,現在天天在碼頭上炫耀呢!”錢立人和孫建業,兩個人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感覺自己一輩子建立起來的知識體係,在這一刻,被這艘小小的漁船,衝擊得支離破碎。
速度快?
噪音小?
能探魚?
能速凍?
還他媽省油!
“老……老錢……”孫建業的聲音,有些發乾。
“嗯?”
“我感覺……我們好像……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