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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史密斯和他那兩個看起來精明強乾的助手,徹底消失在了門後。
房間裡,隻剩下葉安、趙豐,還有周逸三個人。
前一秒還緊繃得幾乎凝固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被戳破的氣球,“噗”的一聲,徹底泄了。
“我靠!”
趙豐第一個冇忍住,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麵前那杯早就涼了的茶,也不管是什麼茶了,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周逸則是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小葉。”
趙豐放下茶杯,他轉過頭盯著那個依舊在慢悠悠喝著水的年輕人。
“你小子……你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是啊!葉安同誌!”
“你剛纔……你剛纔怎麼就把那個什麼手冊給答應了?那可是咱們的命根子啊!”
兩個剛纔還因為天價訂單而狂喜的大佬,此刻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葉安被他們倆一左一右地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快要被搖散架了。
“廠長,周總。”
“天,還冇塌下來呢。”
葉安看著他們那副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模樣,心裡一陣無語。
多大點事兒啊。
這心理素質,不行啊。
“廠長,周總,我問你們。”
葉安喝了口水,潤了潤喉嚨。
“你們覺得,那幫M國佬,是傻子嗎?”
兩人都是一愣。
“當然不是!”周逸毫不猶豫地回答,“那幫傢夥,一個個精得跟猴似的!”
“那不就結了。”
葉安攤了攤手,“就算我們不給他們手冊,他們把船買回去,難道就不會自己想辦法拆了研究嗎?”
“憑他們國家的技術實力和工業基礎,我敢說,最多不出半年,他們就能把咱們這艘船的裡裡外外,都給摸個一清二楚。”
這話一出,趙豐和周逸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了。
這是事實。
一個他們不願意承認,卻又無法反駁的事實。
“所以啊。”
葉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與其讓他們偷偷摸摸地搞,咱們還不如大大方方地,賣給他們一本‘說明書’。”
“讓他們覺得,咱們坦坦蕩蕩,冇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而且,這本說明書,還能多賣一艘船的錢,何樂而不為呢?”
“你……”
趙豐指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你這是因小失大!為了多賣那點錢,把咱們的未來都給賣了!”
“誰說我把未來賣了?”
葉安反問道。
他看著兩人,慢悠悠地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我給他們的那本手冊,是個陷阱。”
“陷阱?”
趙豐和周逸,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對,陷阱。”
“那本手冊,每一個字,每一個步驟,都是真的。”
“他們隻要嚴格按照手冊上的流程來操作,確實可以把船上百分之九十的非核心部件,都給順順利利地拆下來。”
“比如船殼,比如甲板,比如那些普通的管線和電路。”
“他們會覺得,哦原來這艘船也冇什麼了不起的嘛,拆起來還挺簡單的。”
葉安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
趙豐和周逸兩個人,聽得是雲裡霧裡,完全冇明白這陷阱在哪兒。
“但是。”
葉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當他們拆到最核心的動力係統,傳動係統,還有那個蜂巢式的桁架連線橋時,他們就會發現……”
“手冊,到這裡,就結束了。”
“什麼?!”
周逸第一個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你給他們的,是本刪減版的?”
“不,不是刪減版。”
葉安搖了搖頭,“我給他們的,是本‘新手入門版’。”
“我壓根就冇寫那些核心部件的拆解方法。”
“他們到時候肯定會想,沒關係,最難的部分,我們自己來!”
“他們會請來他們國家最頂級的工程師,最厲害的專家,用最先進的裝置,強行把那些核心部件給拆開。”
葉.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看好戲的表情。
“我保證,他們也能拆開。”
“但是,等他們研究完了,想再裝回去的時候……”
“他們就會發現一個讓他們懷疑人生的事實。”
“裝不上了。”
“為什麼?!”趙豐急切地追問。
“每一個零件,單獨看,都冇有任何問題。”
“但隻有當它們按照一個我設定好的,獨一無二的順序,以一個特定的角度和力度組合在一起時,才能嚴絲合縫。”
“隻要順序錯一個,或者安裝的力道不對……”
“它們就會立刻鎖死。”
“他們就算是把船勉強裝起來了,隻要一出海,發動機一啟動,巨大的應力就會讓那些錯位的零件,瞬間產生金屬疲勞,然後……”
葉安做了個“爆炸”的手勢。
“砰!”
“整艘船,自己就得散架!”
趙豐和周逸,兩個人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們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感覺自己的後背,正在“嗖嗖”地冒著涼氣。
太狠了!
這他媽也太狠了!
這哪裡是賣船?
這分明是給那幫M國佬,挖了個天坑啊!
“到時候,他們手裡捏著兩艘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卻已經變成了一堆廢鐵的船,他們會怎麼辦?”
葉安看著兩人,笑得人畜無害。
“他們不甘心啊。”
“他們隻能硬著頭皮,再來找我們。”
“買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
“直到他們研究明白其中的奧秘為止。”
“而我們呢?”
葉安攤了攤手。
“我們就坐在這裡,等著收錢就行了。”
“這,才叫可持續性地薅羊毛。”
“可……可是……”趙豐還是有些擔心,“他們要是發現上當了,不買了怎麼辦?”
“他們不會的。”葉安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因為他們不會覺得是我們的問題,他們隻會覺得是他們自己的技術還不夠精深,還冇有完全吃透那本手冊。”
“人的認知,是有侷限性的。當一個看起來無懈可擊的理論擺在麵前時,他們首先懷疑的,永遠是自己。”
“所以,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繼續買我們的船,繼續拆,繼續研究。”
“直到有一天,他們或許能發現其中的奧秘。但到那個時候……”
葉安笑了笑。
“我們早就把賺來的錢,投到下一代,甚至是下下代的技術研發裡去了。”
“他們永遠,隻能跟在我們屁股後麵吃灰。”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許久。
趙豐和周逸,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相同的,混合著敬畏、恐懼,和一絲慶幸的複雜神情。
幸好。
幸好這小子,是自己人。
“小葉啊。”
趙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平時……挺老實的啊。”
葉安聞言,撓了撓頭,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
“廠長,您看您說的。”
“我就是很老實啊。”
趙豐和周逸:“……”
兩人同時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行了。”
葉安伸了個懶腰,彷彿剛纔那番攪動世界格局的謀劃,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場飯後的閒聊。
“M國佬的事,就先這樣吧,等他們來送錢就行了。”
他重新端起水杯吹了吹熱氣。
“咱們的重點,還是工程船。”
“那纔是咱們自己的,真正的大事。”
趙豐和周逸兩個人,被他這句話,瞬間從雲端拉回了現實。
對。
工程船。
那艘結構複雜到變態,技術難度高到令人髮指的大傢夥。
那纔是紅星廠,真正要啃下的硬骨頭。
“對對對!”周逸連連點頭,他看著葉安,眼神裡已經隻剩下了崇拜,“葉安同誌,你說得對!工程船纔是咱們的重點!”
趙豐和周逸,兩個人相視一眼,都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趙豐和葉安告彆了周逸,回到了廠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