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禮眼神一凜,保鏢立刻按住周叔。
他摘下眼鏡擦拭,語氣平淡,“你的周叔年紀大了,話太多傷神。”
對保鏢抬了抬下巴,“幫他靜心。”
“你要乾什麼,唔!”
周叔的掙紮戛然而止,變成一聲淒厲的悶哼。
鋼針穿破皮肉的聲音令我渾身戰栗。
周叔的嘴唇被粗線生生縫住。
我撲過去卻被保鏢架住,胃裡翻湧的酸水混著淚水砸在甲板上。
“這就受不住了?”
霍斯禮扳起我的臉,“想想你父親臨死前吐的血,可比這多得多。”
“霍斯禮,你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你覺得我怕報應嗎?”
遠處傳來清脆的腳步聲。
寧梔月捧著天鵝絨禮盒款款而來,“阿禮,設計師送來了明天的訂婚戒指。”
盒蓋開啟的瞬間,粉鑽的光芒刺痛我的眼睛。
這顆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此刻正鑲嵌在鉑金戒托上,比我婚禮上那枚寒酸的鑽戒奢華百倍。
“梔月,你先回房。”
霍斯禮的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溫和,與剛才對我的狠戾判若兩人。
“可是。”
她怯生生的瞥我一眼,“我擔心訂婚宴上,阮小姐會不會不開心。”
“怕她破壞婚禮?”
霍斯禮冷笑,“放心,明天她隻會待在底艙。”
轉頭對保鏢揮手,“把阮妤帶下去。”
黑暗潮濕的底艙裡,我窩在工具間角落。
次日一早,頭頂不斷傳來圓舞曲,和賓客的歡笑。
午夜,船體突然劇烈震顫。
廣播裡響起刺耳的警報聲,“所有乘客立即前往救生艇!重複,這不是演習!”
紛亂的腳步聲從頭頂掠過,我拚命拍打鐵門卻無人應答。
“放我出去!有人嗎?開門!”
鹹腥的海水從門縫滲入,很快漫過腳踝。
不多時,廣播裡霍斯禮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所有乘客已安全撤離。”
“阮小姐呢?”有人問。
短暫的沉默後,我聽見那個曾在我耳畔說儘情話的聲音。
“阮妤?可能又在哪裡躲著鬨脾氣了,不用管她。”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我彷彿又回到了十九歲的晚宴。
霍斯禮扶住差點摔倒的我。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告訴他。
霍斯禮,我纔不要做你的小朋友。
我寧願從沒見過你。
“霍總!”
王律師突然衝上甲板,“我們在臥室找到了這個!”
那是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上麵還沾著水漬。
而壓在協議上的,是一條褪色的紅繩手鏈,串著一顆已經黯淡的月光石。
“這是在哪裡找到的?”
霍斯禮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阮妤呢?”他抓住船員的衣領怒吼,“她在哪!”
船員嚇得結結巴巴:“還、還在底艙,我們剛才路過時,門被水壓卡住了。”
霍斯禮轉身就往船艙衝,卻被下屬死死攔住。
“太遲了!下層已經完全進水了!”
“放開!”
他掏出手槍抵住下屬的太陽穴,“那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