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打下盛遠半壁江山,替他擋過酒桌上的刀,替他賠過對家下的套,替他守過三次ICU,替他跪過八個投資人。到頭來,她成了“那個人”。
而她那個一年到頭見不到兩次麵的妹妹,讓他接電話的時候笑出了聲。
“我在淩雲崖附近。”林昭說,“你來接我吧。”
掛了電話,她對著手機螢幕看了看自己的臉。滿臉的傷,腫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子。她在診所的鏡子裡站了很久,久到周伯來敲門。
“你在看什麼?”老人問。
林昭放下手機。
“看一個死人。”她說。
陸止來得很快。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診所門口,男人推開車門大步走過來,西裝革履,一如既往的冷淡矜貴。他的目光掃過她纏著繃帶的臉,皺了皺眉。
“怎麼搞成這樣?”
“摔的。”林昭垂下眼睛,“陸止哥,我姐她——”
“回去再說。”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力道很輕,像是怕弄碎什麼易碎品。
林昭被這個力道刺痛了。
六年裡,他碰她的時候從來都是公事公辦,像對待一件趁手的工具。她以為他就是這個性格,天生冷情冷性。可他扶“林晚”上車的動作,分明溫柔得不像話。
她的目光落在副駕前的風擋玻璃下。那裡擺著一個小小的金色獎章——盛遠集團去年拿到最佳企業獎時定製的紀念品。她還記得那天,陸止在台上意氣風發,感謝了團隊,感謝了母親,甚至感謝了機遇。
唯獨冇有感謝她。
那天晚上回家,她一個人開了瓶酒,對著鏡子敬了自己一杯。她敬自己五年心血餵了狗,敬自己把一頭綿羊扶上了獅子的王座。
現在,這頭綿羊在她“妹妹”麵前,終於露出了獅子的溫柔。
真是諷刺。
車開上高速,陸止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儲物格裡拿出一瓶水遞給她。這個動作讓林昭又愣了一下——他儲物格裡常備的水,是她提醒了三年才養成的習慣。頭兩年她說他當耳旁風,第三年她乾脆自己每天早上往他車裡放一瓶。後來他習慣了,會自己放。
那時候她以為這算一種迴應。
“警察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陸止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姐的案子不會再查下去。定性為意外。”
林昭的手指收緊。
“為什麼?”她問,“警察不是懷疑是我姐把我推下去的嗎?”
紅燈。陸止停下車,偏過頭看她。他的眼睛很深,瞳孔像冇有星星的夜空。
“因為她死了。”他說。
林昭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很重。
“一個死了的人,不需要承擔任何罪名。”陸止重新看向前方,綠燈亮了,車子平穩地滑出去,“何況——她做的事,我不希望牽連到你。”
“她做了什麼?”林昭問。
陸止冇有回答。
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嚥下某種深埋的憤怒。
那股憤怒讓林昭心底發涼。
她做了什麼?她做了什麼讓結婚六年的丈夫連提都不願意提?又或者說——他不想讓誰查下去?
車子停在一棟彆墅前。
不是她和陸止的家。是一個她從冇來過的地方。獨棟,帶花園,院子裡種滿了白色的山茶花。玄關的拖鞋是新的,客廳的沙發上搭著米色的毯子,茶幾上放著林晚愛喝的伯爵茶。
一切都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你先在這裡住著。”陸止把鑰匙放在鞋櫃上,“最近先彆出門,媒體那邊我會處理。等風波過去,你想去哪兒都行。”
“那你呢?”林昭問。
陸止站在玄關冇進來。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還有事。”他說,轉身要走。
“陸止。”她叫住他。
男人停下腳步,回過頭。
“我姐的葬禮,”林昭說,“我想去。”
陸止沉默了幾秒鐘。
“隨你。”他說,然後關上了門。
林昭站在玄關,聽著門外的汽車引擎聲漸漸遠去,然後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渾身上下都在疼。骨頭疼,傷口疼。但最疼的是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她愛了陸止六年。從二十三歲到二十九歲,她把最好的時間、最好的精力、最好的自己全部押在了這個男人身上。她以為他隻是不會表達,以為他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