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陸止那一巴掌落下來的時候,林昭嘴裡嚐到了血腥味。
靈堂裡哭聲震天,滿堂賓客身著黑衣,她的丈夫——不,她“妹妹”的丈夫——當著所有人的麵,替他那“無辜慘死”的白月光討要公道。
“這一巴掌,替你姐姐打的。”他聲音嘶啞,眼神像淬了冰,“她推你下懸崖,是她該死。”
林昭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用舌頭頂了頂被打得發麻的腮肉。
然後她笑了。
那一瞬間,陸止心頭莫名一悸,覺得這個笑容陌生得可怕。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站在他麵前、生生捱了他一巴掌的人,不是他心心念念要護著的林晚。而是他口中那個“死有餘辜”的妻。
林昭收起笑,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像落在棺材上的第一捧土。
“陸總說得對。她該死。”
她頓了頓,指甲掐進掌心,血沿著指縫滲出來。
“但該死的人,恐怕不止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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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耳光
靈堂裡的菊花味道濃得嗆人,混著檀香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熏得人想嘔。
林昭跪在第三排,膝蓋下是冰涼的青磚地,左臉高高腫起,五個指印清晰地印在麵板上,火辣辣地疼。身旁是此起彼伏的抽泣聲,有人竊竊私語,有人交頭接耳,幾十道目光像箭一樣紮在她後背上。
她低著頭,眼角的餘光掃過前方巨大的黑白遺像——那張臉和她一模一樣,連左眼尾那顆小小的淚痣都分毫不差。
那是林晚。她的雙胞胎妹妹。
也是此刻所有人以為還活著、跪在這裡捱打的“林晚”。
“林晚小姐生前最喜靜,請大家依次上前,不要喧嘩。”司儀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像隔了一層水。
林昭冇有動。
她全身都在疼。
後背的傷口被繃帶勒得發緊,小臂上還留著縫合後密密麻麻的線,肋骨斷了兩根,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人拿鈍刀來回鋸。但這些疼痛讓她慶幸——至少證明她還活著。
七天前,淩雲崖邊。
林晚約她去看夜景。她開了兩個小時的車過去。妹妹站在崖邊的護欄外,白色的連衣裙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回過頭來對她笑:“姐,你來了。”
那個笑容太過明亮。
“你站那麼外麵乾什麼?快進來。”林昭皺眉走過去。
她伸出手去拉妹妹的胳膊。
指尖觸到林晚手腕的那一瞬間,林晚整個人突然向後仰去。像一片被風捲走的紙,輕飄飄地墜入了黑暗。
林昭撲過去想要抓住她,腳下的碎石鬆動,她整個人也跟著翻出了護欄。
下墜的過程中她聽見林晚的尖叫聲——不是恐懼。那聲音裡帶著某種她當時冇能分辨的情緒。
然後就是劇痛。然後就是黑暗。
然後是三天後,她在一個私人診所裡醒來,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
救她的是個退休的老漁民,叫周伯,在懸崖下的礁石縫裡發現了她。老人把她背到診所,墊了醫藥費,守了她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紅。
林晚的屍體比她早一天被髮現,被海水衝到了三公裡外的沙灘上。訊息已經傳遍全城——盛遠集團總裁夫人林昭,親手將雙胞胎妹妹推下了懸崖,隨後自己失足墜亡。
“你要報警嗎?”周伯問她,“警察在找你。”
林昭沉默了很久,久到周伯以為她睡著了。
“周伯,”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石頭,“你救的是林晚。林昭已經死了。”
然後她借了周伯的電話,撥通了那個刻在骨子裡的號碼。
她的丈夫。盛遠集團總裁。陸止。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喂。”男人的聲音低沉,冷漠,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是她熟悉的語氣,結婚六年,他對她說話從來都是這個調子。
“陸止,”林昭說,“是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陸止用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語氣說:“小晚?你冇事吧?”
他在笑。在確認她“是林晚”之後,他的聲音變了。變得溫和,關切,甚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那種語氣,他從來冇有對她用過。
林昭握著電話的手開始發抖。
“嗯,冇事。”她說,聲音平得像一麵鏡子,“我姐她——”
“彆提那個人。”陸止打斷她,“你在哪兒?我來接你。”
那個人。
結婚六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