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以命博弈，碎骨重塑
【第一節：貪婪的審視】
深淵底部的寒意幾乎要凍結秦無道每一寸裂開的血肉。
他仰麵躺在冰冷的鐵灰中，殘破的左臂已經失去了知覺，唯有陣陣鑽心的刺痛在提醒他——這具**正處於毀滅的邊緣。
守屍人老者蹲在身側，那張如乾橘子皮般的臉孔在微弱的銀芒映照下顯得陰晴不定。那雙渾濁的眼中，除了貪婪，還有一種濃烈的、幾乎化不開的**死誌**。
“交易？”
秦無道沙啞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在這禁區深處談交易，你覺得……我還會信‘人’這種東西嗎？”
“你可以不信人，但你得信‘死’。”老者嘿嘿一笑，枯瘦的手指輕輕拂過秦無道那斷裂的左肩，“這傷裡殘留著厲血的血煞氣，即便你肉身奇異，三個時辰內不拔除，你的整條左臂都會化成一灘爛肉。”
老者的手指在秦無道的傷口邊緣遊走，卻始終不敢觸碰那塊被秦無道死死攥著的三角鐵塊。他在忌憚，忌憚那股能瞬間抹殺練氣九層巔峰的寂滅劍意。
秦無道冷冷地看著他。他知道，老者不動手搶，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這截劍尖此時正處於一種“應激狀態”。除了秦無道這個同源的引子，任何人觸碰，都會引發無差彆的殺伐。
“你想知道我是怎麼認出這塊‘廢鐵’的。”秦無道眼中掠過一抹深邃，“這就是你的價碼？”
“是。”老者點頭，眼神中罕見地露出一抹狂熱，“老夫在這死坑裡守了八百年，自認閱遍萬兵，卻從未見過能殺人於‘無形’、視法則如無物的死鐵。你……是不是掌握了某種上古的兵家秘傳？”
【第二節：以血為咒，換骨之術】
“我若是告訴你，我是這塊鐵的‘靈’，你敢信嗎？”
秦無道的話讓老者微微一愣，隨即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後生，為了活命，你這種瞎話倒是編得別緻。罷了，不管你是什麼，隻要你能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
老者的話語戛然而止，轉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黑黢黢的小瓷瓶，裡麵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這是‘化煞續骨膏’，用這坑裡成千上萬碎兵的餘燼摻雜了妖獸骨髓煉成的。接骨的時候，會像萬蟻噬心，你若撐不住死了，那這塊鐵就歸老夫了。”
老者的眼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惡意——他要救人，也要害人。
“動手。”秦無道閉上眼，喉頭滾動。
老者冷哼一聲，粗暴地扯開了秦無道左肩的爛肉。緊接著，那黏稠、墨綠色的藥膏被他生生按進了碎裂的骨縫中。
“唔——！”
秦無道的身體猛地弓起，全身青筋如虯龍般暴起。
痛。
那種痛感不再是簡單的割裂，而是某種極度不相容的物質強行鑽進他的骨髓，試圖改寫他的生命本源。這些破碎兵刃的餘燼極其霸道，在續骨的同時，也在瘋狂破壞他那屬於“人”的細胞。
“撐住啊，後生。這可是‘兵解’的第一步，撐過去，你這胳膊就不再是肉，而是鐵了。”老者在一旁怪笑，眼中滿是實驗成功的快意。
秦無道緊咬牙關，牙縫間滲出暗紫色的血液。
他冇指望老者會真心救他。在藥膏入體的瞬間，他強行催動脊椎處新生成的第二道枷鎖力量。銀色的本源氣流從脊柱奔湧而出，死死護住心脈，同時像磨盤一樣，將那些入體的雜質一點點碾碎、吸收。
他在利用老者的“毒藥”，作為自已練氣二層的磨刀石。
【第三節：深淵裡的秘密】
一個時辰後。
秦無道癱軟在地上，大汗淋漓，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而他的左臂，雖然依舊無法大範圍活動，但那種腐爛的血煞氣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透著鐵青色的奇異光澤。
這隻手，短時間內雖然不能動用靈氣（即便他有），但其堅硬程度，已遠超凡鐵。
“命硬，真硬。”老者嘖嘖稱奇，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現在，該你履行諾言了。”
秦無道勉強撐起身體，目光落在手中的三角鐵塊上。
“這塊鐵，名為‘因果’。”秦無道平靜地編造著一個半真半假的故事，“它不屬於這個時代。它之所以不出世，是因為它在尋找一個能揹負它殺業的人。我並非認出了它，而是我這具殘軀，生來就是為了承載它。”
老者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玄之又玄的回答不滿意。
“彆想著用這些虛頭巴腦的話糊弄老夫。這地底下像這種‘廢鐵’多了去了，為何隻有這一塊能殺厲血？”
“因為它是‘尖’。”秦無道直視老者，眼神冰冷，“其餘的，隻是‘殼’。你守了八百年，卻隻顧著收集殘軀，卻忘了，劍冇有了尖，便不再是劍。”
老者愣住了，他低頭看向自已那一袋子鏽蝕的劍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尖……尖……”老者喃喃自語，神情變得有些癲狂。
趁著老者失神，秦無道開始迅速搜刮厲血留下的遺產。儲物袋裡有幾十塊中品靈石，幾瓶療傷丹藥，以及那枚已經半廢的龜甲盾牌。
靈石對他無用，但這些丹藥裡蘊含的草木精氣，可以加速他肉身的癒合。
【第四節：錢多多的真正麵目】
“你走吧。”
老者突然抬頭，神色恢複了冷漠，“趁錢胖子還冇下來。這裂縫底下的法則變了，剛纔那道劍氣驚醒了某些沉睡的東西。再待下去，你連化成灰的機會都冇有。”
秦無道收好東西，深深地看了老者一眼：“你為什麼不走？”
“走？”老者自嘲地指了指腳下的土地，“我的命魂，早就被煉進這葬兵坑裡了。我走一步，就是魂飛魄散。告訴錢胖子……這一局，他贏了，但也輸了。”
秦無道冇有追問。在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已的囚籠。
他順著老者指引的一條隱秘縫隙，開始艱難向上攀爬。
練氣二層帶來的力量讓他即便在重傷之下，也能保持極高的動作效率。大約攀爬了半個時辰，上方終於透出了一絲微弱的天光。
那是禁區那灰濛濛的、令人窒息的白晝。
當秦無道翻出裂縫，踩在鬆軟的鐵灰土地上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秦小哥，老夫就知道，你命大。”
裂縫邊緣，錢多多撐著一把繡花小傘，依舊笑得和藹可親。隻是這一次，他身後站著的不再是侍從，而是四名氣息深沉、全身籠罩在玄鐵重甲裡的黑衣人。
那是萬寶閣的秘密死士，每一位，都是練氣九層的強者。
錢多多的目光掠過秦無道那條泛著鐵青色的左臂，最後停留在秦無道緊握的右手上。
“看你的樣子，東西已經到手了？”
錢多多收起小傘，眼神中那一抹市儈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讓空間凝固的上位者威壓。
“交出來吧。看在天劍那老東西的麵子上，老夫留你一條全屍，送你回青陽坊市厚葬。”
秦無道站在風中，感受著四名練氣九層死士形成的封鎖圈。
他冇有恐懼，隻是緩緩鬆開了右手，露出了那截平平無奇的三角鐵塊。
“錢掌櫃，算盤打得太響，容易崩了弦。”
秦無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脊椎處那第二道枷鎖的力量，開始與手中的殘片產生一種極其危險的共振。
“厲血死的時候，也像你這麼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