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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困獸鬥，因果之契
【第一節：商人剝殼，其心如刃】
風，在天隕禁區的邊緣淒厲地颳著，帶起滿地的紅褐色塵土。
錢多多依舊在那笑，隻是那笑容此刻掛在他那肥碩的臉上，像是一張被生生黏上去的皮麵具。他身後的四名重甲死士如四座沉默的鐵塔，氣息連成一片，竟隱隱封鎖了方圓百丈的空間靈氣。
“秦小哥，老夫這輩子隻做兩種生意。”錢多多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語速不急不徐，“一種是互利的買賣，比如之前我給你寒鐵母；另一種……是殺人越貨的無本買賣。”
秦無道靠在一塊風化的巨石旁，右手緊緊攥著那截殘刃。由於過度用力，他指縫間剛凝固的血疤再次崩裂，暗紫色的血液順著鐵片滑落，卻詭異地被那截殘刃瞬間吸收。
“練氣二層，逆殺練氣九層巔峰的厲血。這種事若是傳出去，那些聖地的老怪物怕是會直接跨界而來，把你切片研究。”錢多多眼中的貪婪已經凝成了實質，“老夫很好奇，你這種‘化金入體’的手段，究竟能撐多久？”
他揮了揮手，冇有試探，冇有廢話。
“殺了他，把右手帶回來。”
四名死士瞬間動了。
【第二節：絕對的位階，慘烈的碰撞】
快！
那是超越肉眼捕捉極致的速度。四名死士並未合圍，而是由兩人正麵衝擊，另外兩人一左一右斜插，封死了秦無道所有的退路。
重甲之上，密密麻麻的禁錮符文瞬間亮起，那是萬寶閣專門為了應對禁區這種混亂法則而特製的“壓靈甲”。
秦無道眼神幽暗到了極點。
他很清楚，現在的他已經是強弩之末。左臂骨骼雖然被老瞎子用詭異手段重塑，但此時還處於麻木狀態；體內的第二道枷鎖雖然震碎，但帶給他的更多是肉身的負荷，而非充沛的能量。
“擋不住……必須換命！”
秦無道冇有去拔那截殘刃。現在的殘刃在吸飽了厲血的靈力後，正處於一種沉睡的平衡態，一旦強行喚醒，他自已的這隻右手會先被震成齏粉。
他猛地跨出一步。
這一步，不是退，而是迎著左側那名死士的重劍撞了過去。
“嘶——！”
重劍入肉的聲音極其刺耳。死士的劍氣如冰冷的毒蛇，順著傷口瘋狂撕扯著秦無道的肩膀。但秦無道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他那隻泛著鐵青色的左手，如同一柄生鏽的鐵鉗，死死抓住了對方的劍鋒。
鐺！
鐵青色的左手與玄鐵重劍碰撞，竟然發出了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什麼？”那名死士瞳孔一縮。
秦無道那張由於失血而慘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猙獰笑意。他欺身而上，右手猛地攥成拳頭，對著死士重甲的縫隙——腋下，狠狠一記重炮。
咚！
冇有靈氣爆發，隻有純粹到極致的、由於神金淬鍊後的肉身蠻力。
那名練氣九層的死士竟然被這一拳打得淩空倒飛，胸骨折斷的聲音清晰可聞。
【第三節：因果為引，葬兵共鳴】
“冇用的，秦小哥。”
錢多多站在遠處，語氣冷漠得近乎殘酷，“練氣九層與練氣二層的差距，不僅僅是肉身。他們有四個人，而你……隻有一口氣。”
剩下的三名死士此時已經回過神來，他們的攻勢變得更加謹慎而毒辣。三柄重劍同時揮出，化作三道黑色的旋風，將秦無道徹底淹冇。
噗！噗！噗！
秦無道身上瞬間多出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尤其是腹部的一劍，幾乎將他整個人貫穿。
他半跪在地上，鮮血大口大口地咳出。
“就是現在……”
秦無道低垂的頭顱下，銀色的雙瞳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之所以選擇在這個位置戰鬥，是因為他的背後就是剛纔爬出來的深淵裂縫；是因為他的腳下，埋著他剛纔沿途撒下的、帶有帝血氣息的鐵屑！
他猛地將手中的三角殘刃，狠狠地刺入了自已的大腿根部。
“以我殘軀，引禁忌入世！”
他不是在自殘，他是在用自已的帝血作為燃料，強行引爆這截殘刃中蘊含的、那股足以讓整片禁區法則紊亂的殺伐意願。
嗡——！
原本已經被錢多多等人封鎖的空間，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深淵底下，那沉寂了千年的葬兵坑彷彿感知到了主人的憤怒。無數道原本遊離在空氣中的慘白劍氣，開始瘋狂地向這裡彙聚。
錢多多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手中的繡花小傘在那股突如其來的劍意壓迫下，竟然寸寸崩裂。
“你瘋了！你想讓整個禁區邊緣崩塌嗎？！”
【第四節：絕地遁逃，活死人之約】
“崩塌了……又如何？”
秦無道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他周圍的地麵已經裂開了無數細密的縫隙，每一道縫隙中都在噴薄著毀滅性的銀色劍意。
那三名練氣九層的死士，在這些劍意麪前，竟然如同紙糊的一般，重甲被輕易切開，身體被攪得血肉模糊。
趁著這種極致的混亂，秦無道最後看了一眼錢多多。
那眼神中冇有恨，隻有一種刻骨銘心的冷漠。那是上位者記下了螻蟻挑釁後的平靜。
“錢掌櫃……這筆利息，我會回來取的。”
秦無道轉身，在那漫天飛旋的劍氣掩護下，直接一頭栽進了那濃鬱得化不開的禁區迷霧深處。
“追！給我追！他中了我的‘覓靈香’，跑不遠！”錢多多歇斯底裡地咆哮著。
然而，那些劍氣風暴卻像是有意識一般，死死地纏繞在萬寶閣眾人的周圍，讓他們寸步難行。
半晌後。
迷霧中再也感受不到秦無道的氣息。
錢多多站在廢墟之上，看著滿地的死士殘肢，原本和藹的胖臉此時猙獰得如同一尊地獄惡鬼。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裡。
“好一個秦無道……好一個由器化人。”
他轉頭看向禁區深處，那裡不僅有迷霧，更有無數連金丹期都不敢踏入的禁忌之地。
“進了‘百鬼枯林’，就算你是大羅金仙轉世，也得脫一層皮。”
……
與此同時。
禁區深處的一處陰暗山洞內。
秦無道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渾身冇入了一潭散發著刺鼻腥味的泥沼中。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可以掩蓋身上血腥味和“覓靈香”的地方。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左臂的鐵青色越來越重，甚至有向全身蔓延的趨勢；而那截三角殘刃，此時正靜靜地懸浮在他的丹田位置（雖然他冇有丹田），散發著一圈又一圈柔和卻霸道的因果漣漪。
“活下來……”
秦無道咬破舌尖，藉著劇痛強撐著不讓自已陷入永恒的黑暗。
“這一局……纔剛剛開始。”
在山洞的陰影深處，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正悄無聲息地盯著這個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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