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一份新水續------------------------------------------。。——情節越是緊張,主角越要冷靜。現在他把這個本事用在了自己身上。“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林恩平靜地說,“我隻是一個普通的收屍人,每天的工作就是收集被灰霧侵蝕的屍體,運回停屍房登記。至於什麼非凡特性,那是教廷才能接觸的東西,我哪有那個膽子。”,摘下帽子,露出一頭亂糟糟的棕色頭髮和一雙灰藍色的眼睛。那雙眼睛看起來很年輕,但眼底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彆裝了,”他說,“我叫亞瑟,教廷守夜人實習審查官。我不是來抓你的,否則現在等在這裡的就是一隊武裝守衛,而不是我一個人。”。“你說你是審查官,怎麼證明?”,上麵蓋著教廷的輝石印章。林恩接過,仔細看了看——印章是真的,輝石粉末在紫外線下會發出特定的熒光,這一點普通人不知道,但收屍人經常接觸輝石,他一眼就能分辨。“進來吧。”林恩將羊皮紙還給亞瑟,推開了公寓的門。。兩人一前一後爬上三樓,林恩開啟出租屋的門,側身讓亞瑟進去。,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一個木箱,幾乎就塞滿了。牆上釘著一塊褪色的布,遮住了斑駁的牆麵。輝石燈在桌角發出昏暗的藍光。“坐吧。”林恩指了指唯一的椅子,自己坐在床沿上,“隻有一張椅子,不介意吧?”“不介意。”亞瑟坐下,掃視了一圈房間,目光在那塊遮牆布上停留了一瞬,“你這地方倒是乾淨。收屍人的住處一般都有一股怪味,你這裡冇有。”“我習慣用石灰水擦地。”林恩說,“既能除味,也能殺菌。”
“聰明。”亞瑟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那具屍體,編號247,三天前你在老城東側下水道發現的。屍體的衣領內側有一個符號,你在現場臨摹了那個符號,然後把屍體運回了停屍房。”
林恩冇有否認。“這是我的工作,每個異常屍體我都會記錄。”
“但你記錄的內容,比你應該記錄的多。”亞瑟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一本小冊子,翻開,裡麵夾著一張紙——那是林恩的筆記本某一頁的拓印,“收屍人的工作手冊規定,異常屍體隻需要記錄位置、發現時間、屍體外觀特征。而你記錄的內容,包括了符號的詳細臨摹、器官變形的具體資料、甚至還有骨骼上的啃咬痕跡分析。”
林恩心裡一沉。
有人在監視他。或者,有人檢查了他留在停屍房的筆記本。
“你在調查。”亞瑟直視著林恩的眼睛,“而且你不是第一次調查這些東西。我查過你的記錄,一個月前你還是個普通的收屍人,工作認真但從不越界。但最近幾周,你的行為模式發生了變化。你開始主動申請夜班,開始深入灰霧濃度高的區域,開始在停屍房裡花大量時間研究屍體。”
他合上小冊子,身體前傾。
“所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到底是誰?”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輝石燈的光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布簾後麵蠕動。
林恩知道,此刻他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繼續否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亞瑟顯然有備而來,如果他是教廷的人,手裡很可能掌握了更多證據。否認隻會讓他更加懷疑,甚至可能直接動手抓捕。
第二個選擇:部分坦白,但保留最關鍵的資訊。承認自己發現了異常,承認自己私下調查,但把原因歸結為“好奇”或者“想立功”,把非凡特性的事隱瞞下來。
林恩選擇了第二個。
“我是一個想知道真相的人。”他緩緩開口,“我當了三年收屍人,見過幾千具被灰霧侵蝕的屍體。一開始我會害怕,後來我習慣了,再後來我開始麻木。但一個月前,我遇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一個夢。”林恩說,“一個非常真實的夢。夢裡我看到了一間地下室,一群穿黑袍的人,還有一個躺在石台上的活人。他們在舉行某種儀式。醒來之後,我以為那隻是噩夢。但第二天,我在下水道發現了那具編號247的屍體——它的衣領內側有符號,和夢裡看到的符號一模一樣。”
他停下來,看著亞瑟的反應。
亞瑟的表情冇有變化,但眼神變得更加專注。
“所以你開始調查。”亞瑟說。
“對。我開始留意每一具異常屍體,記錄所有可疑的痕跡。我不知道‘真理之眼’,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我知道那不是好事。”林恩頓了頓,“至於你說我從屍體上拿走了非凡特性——我冇有。我不知道什麼非凡特性,也不知道它長什麼樣。如果你懷疑我,你可以搜查這個房間。”
他說得很坦然,因為非凡特性已經被他服用了,玻璃瓶也被他砸碎扔進了下水道。房間裡冇有任何證據。
亞瑟盯著林恩看了很久,然後歎了口氣。
“我相信你冇有拿。”他說,“但你剛纔說的那個夢——那個地下室,那些黑袍人,你還能想起更多細節嗎?”
林恩裝作回憶的樣子,皺了皺眉。
“地下室不大,大概二十平米。牆壁是石頭砌的,很潮濕,長滿了青苔。石台在正中央,大概到我腰部那麼高。黑袍人有五個,他們圍成一圈,唸誦的咒語我聽不懂,但聽起來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
“法陣呢?石台周圍有冇有法陣?”
“有。”林恩肯定地說,“但我隻記得大概的輪廓,具體符號記不清了。”
亞瑟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幾步,然後停下來。
“你知道為什麼教廷這麼緊張這件事嗎?”他問。
林恩搖頭。
“因為‘真理之眼’不是普通的邪教。”亞瑟壓低聲音,“他們背後站著某個‘迴響’——某個從蝕日之霧中誕生的古老存在。三百年來,教廷一直在追查他們,但始終冇能找到他們的老巢。每次我們以為就要抓住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像霧一樣消失。”
他轉身看向林恩。
“但你不一樣。你能夢見他們的儀式,這意味著你和那個‘迴響’之間有某種聯絡。也許是你的靈性比普通人強,也許是你的體質特殊。不管是什麼原因,你可能是我們找到他們的唯一線索。”
林恩心裡一緊。
他和那個“迴響”之間的聯絡?不,那不是夢境,那是石板殘片賦予他的能力——他能看到某些特定的“迴響”留下的痕跡。而“真理之眼”的儀式,恰好能產生足夠強的痕跡。
但他不能告訴亞瑟石板的事。
“你想讓我做什麼?”林恩問。
“繼續你的工作,繼續收集屍體上的資訊。”亞瑟說,“但從現在開始,你記錄的所有東西都要給我一份副本。另外,如果那個夢再次出現,你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會給你一個聯絡方式。”
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大小的金屬片,上麵刻著劍與盾的圖案。
“把這個帶在身上。如果你有緊急情況,用力捏它,我會收到訊號。”
林恩接過金屬片,握在手心。
“就這些?”
“就這些。”亞瑟重新戴上帽子,“但我得提醒你,‘真理之眼’不是你能對付的。如果你發現了什麼,不要自己行動,先通知我。否則——”
他冇有說完,但林恩明白他的意思。
否則,他會變成下一具編號屍體。
亞瑟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林恩一眼。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麼?”
“你的那本筆記本,停屍房的那本,我已經幫你換了一本新的。原來的那本我帶走了,算是證據。你不會介意吧?”
林恩沉默了一秒。
“不介意。”
“那就好。”亞瑟笑了笑,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
林恩坐在床沿上,握著那枚金屬片,一動不動。
他等了三分鐘,確認亞瑟已經走遠,才緩緩撥出一口氣。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木箱前,開啟鎖。
木箱裡,他的筆記本和拓片都在——但他知道,這些東西已經不安全了。亞瑟既然能拿到停屍房的筆記本,就能拿到他房間裡的東西。
林恩將所有筆記和拓片取出,一張一張地翻看,將最關鍵的資訊——儀式法陣的完整結構、符號的解析規律、那枚徽章的描述——全部記在腦子裡。
然後他將這些紙張堆在桌上,拿起輝石燈,將燈座底部對準紙張的邊緣。
輝石燈工作時會產生高溫,足以點燃紙張。
火光在狹小的房間裡跳躍,將林恩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像是一個扭曲的怪物。
他看著那些紙張一點點變成灰燼,心裡默默回想著每一個符號、每一個數字。
序列7、序列6、序列5。
他們在加速。
而那枚徽章,正在變得越來越強大。
林恩用腳將灰燼踩散,開啟窗戶,讓夜風將殘餘的紙屑吹走。
然後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他不是教廷的人,他也不完全信任亞瑟。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在這個被灰霧籠罩的世界裡,知識就是力量。
而他腦海裡的石板殘片,可能是所有知識中最危險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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