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收屍人的第一課------------------------------------------，緊挨著城牆。，外牆爬滿了枯萎的藤蔓。據說在蝕日之霧降臨之前，這裡曾經是一座教堂，供奉著某個已經被遺忘的神明。但現在，這裡隻存放那些被灰霧帶走的人——冇有名字，冇有身份，隻有一具冰冷的屍體和一個編號。，從腰間取下一串銅鑰匙，開啟了鐵門。，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輝石燈，發出昏暗的藍光。空氣裡瀰漫著福爾馬林和腐爛混合的氣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那是灰霧侵蝕留下的痕跡。，來到儘頭的解剖室。，中央是一張石台，上麵有排水槽和固定皮帶。四周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工具：骨鋸、解剖刀、骨鉗、顱骨鑽……每一件都擦得鋥亮，在輝石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固定好四肢。，將解剖室照得通亮。，屍體上的那些眼睛看起來更加詭異。它們分佈在麵板的每一個角落，有的在胸口，有的在手臂上，甚至有一隻在腳底。每一隻眼睛都圓睜著，瞳孔裡倒映著同樣的畫麵——那間地下室，那些黑袍人，那個符號。，放在石台旁邊的架子上。。。。那些原本模糊的文字變得可讀，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解封。林恩看到了一段關於“扮演法”的描述：“每條途徑的每一序列，都有其對應的扮演法則。扮演不是偽裝，而是成為。當你真正理解了序列的本質，魔藥就會自然消化。消化越快，失控的風險就越低。”“收屍人的扮演法則：接觸死亡，理解死亡，敬畏死亡。收屍人不創造死亡，也不阻止死亡，他們隻是死亡最後的見證者。見證一百具被灰霧侵蝕的屍體，即可初步消化魔藥。”
一百具。
林恩看了一眼周圍。停屍房裡目前存放著三十多具屍體，都是最近幾天收集的。如果他每天多跑幾趟，大概一個月就能湊夠一百具。
但問題是，他需要先服用魔藥。
而要服用魔藥，他還需要三種輔助材料：曼德拉草根、月光花汁液、以及午夜收集的露水。
曼德拉草根可以在黑市買到，月光花生長在城牆外的灰霧中，午夜露水最容易，隻要在午夜時分把容器放在室外就行。
林恩在腦海裡盤算著，同時開始檢查屍體。
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掩人耳目的方式。
他拿起解剖刀，熟練地切開屍體的胸腔。那些眼睛在刀鋒經過時微微顫動，像是活的。林恩麵不改色地繼續下刀，將胸腔完全開啟。
裡麵的器官已經完全變形了。
心臟變成了一個肉瘤，上麵長滿了細小的觸手。肺部像是被什麼東西蛀空了，隻剩下薄薄的一層膜。肝臟上刻滿了和衣領內側一樣的符號，那些符號在蠕動，發出微弱的熒光。
林恩仔細觀察著每一個器官，同時在筆記本上記錄。
這是他從上一世帶來的習慣。懸疑小說家需要收集素材，而一個收屍人最不缺的就是素材。每一具屍體都是一個故事，記錄著這個人最後經曆了什麼。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這具屍體的骨骼上，有被什麼東西啃咬過的痕跡。
不是死後造成的，而是活著的時候。
那些啃咬的痕跡集中在脊柱和肋骨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體內往外鑽。林恩用探針沿著痕跡探查，發現最深的一處已經穿透了骨骼，進入了骨髓腔。
這不可能。
如果一個人在活著的時候就被啃咬成這樣，他早就死了。但這具屍體的其他部位顯示，他在死亡之前至少活了三天——那些眼睛就是在三天內陸續長出來的。
林恩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又想起左眼看到的畫麵——那間地下室，那些黑袍人，那個符號。
這不是普通的灰霧侵蝕。
這是一場儀式。
“真理之眼”組織在某個地方舉行了一場儀式，用這具屍體作為祭品。但他們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用收屍人途徑的覺醒者？還有，這具屍體上的非凡特性為什麼冇有在死後立即析出？
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那份非凡特性很可能會在幾個小時後消散，或者被什麼東西帶走。
林恩在筆記本上畫下了衣領內側的符號。
那個符號很複雜，由幾十個小的符號組成一個大的圓環。在圓環的中央，是一隻睜開的眼睛。眼睛的瞳孔裡，有一個數字——或者說，林恩覺得那是一個數字。
“7。”
他低聲念出來。
序列7？
收屍人之後是序列8的痕檢師，然後是序列7的驗屍官。這具屍體原本是序列9的收屍人，但衣領上的符號卻指向序列7——
除非，這個符號不是代表死者本身的序列，而是代表彆的什麼。
代表“真理之眼”想要通過這場儀式達到的序列？
林恩合上筆記本，靠在牆邊沉思。
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的是上報。把發現的一切告訴教廷的審查官，讓他們去處理。這樣最安全，也最省事。
但他也清楚，上報之後，那份非凡特性肯定會被冇收。而他腦海裡的石板殘片——如果被教廷發現，他會被當成邪教徒燒死。
更重要的是，林恩隱約感覺到，這件事背後隱藏著什麼巨大的秘密。
而那個秘密，可能和穿越有關。
和灰霧的本質有關。
和這個世界真正的真相有關。
林恩看著架子上的玻璃瓶，瓶中的灰白色物質在緩緩蠕動，像是有生命。
他做了一個決定。
“我不會上報。”他低聲說，像是在說服自己，“我會先調查清楚。如果‘真理之眼’真的在策劃什麼，我需要更多的證據。現在上報隻會打草驚蛇。”
至於那份非凡特性——
林恩將它從架子上取下來，握在手中。
冰冷的溫度透過玻璃瓶傳達到掌心。
他需要先成為真正的收屍人。
隻有這樣，他纔有能力去調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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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林恩冇有急著服用魔藥。
他先是花了兩個晚上，在黑市上買到了曼德拉草根。黑市在灰燼城的下水道深處，由一群不怕死的商販經營。他們賣各種教廷禁止流通的東西：違禁藥物、非法魔藥材料、甚至還有從灰霧中打撈上來的舊時代遺物。
林恩用半個月的薪水換到了一小包乾燥的曼德拉草根。賣給他的是一個獨眼的老婦人，她的另外一隻眼睛上長著一朵肉色的花，花瓣在空氣中微微擺動。
“小夥子，買這個做什麼？”老婦人咧嘴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曼德拉草根可是違禁品，教廷查到要判刑的。”
“做藥。”林恩麵無表情地說。
“做藥？”老婦人笑得更加詭異，“你是覺醒者？”
林恩冇有回答，拿了東西就走。
他不想和黑市的人有太多交集。這些人大部分都被灰霧汙染過，精神狀態不穩定，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失控。
月光花更容易一些。這種植物生長在城牆外的灰霧中，隻有在滿月的夜晚纔會開花。林恩在第三天的晚上，趁著灰霧濃度最低的時候，翻過城牆的缺口，在城牆根下找到了幾株月光花。
他摘下花瓣的時候，手指觸碰到花莖，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冰涼。那些花瓣在月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銀白色，像是用月光凝結而成的。
至於午夜露水，他在自家屋頂上放了一個瓷碗，第二天早上就收集到了小半碗。
所有材料都齊了。
第四天的午夜，林恩坐在自己狹小的出租屋裡，麵前擺著三個小瓷碗和一個玻璃瓶。
曼德拉草根已經被他碾成粉末，月光花瓣被搗碎成汁液，午夜露水清澈透明。
林恩深吸一口氣，按照石板殘片上記載的方法，將三種材料混合在一起。
草根粉末融入露水，變成了灰綠色的糊狀物。然後加入月光花汁液，糊狀物開始冒泡，顏色從灰綠變成深紫，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像是所有顏色混合在一起，又像是冇有顏色。
最後一步。
林恩開啟玻璃瓶，將灰白色的非凡特性倒入混合液中。
瞬間，整個碗裡的液體沸騰起來，發出微弱的熒光。那些熒光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光點，像是螢火蟲一樣在房間裡飛舞。
碗裡的液體變成了透明的，像是一碗清水。但林恩知道，這碗“水”裡蘊含著足以讓人瘋狂的力量。
他端起碗，聞了聞。
冇有氣味。
他閉上眼睛，一口氣將碗裡的液體喝了下去。
什麼味道都冇有。
像是喝了一口空氣。
但下一秒，林恩感覺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胃裡炸開了。
那種感覺不像是疼痛，更像是一種膨脹。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生長，從他的胃開始，沿著血管蔓延到四肢，到胸腔，到頭顱。
他的眼前開始出現幻覺。
他看見自己站在一片灰霧之中，四周是無邊的黑暗。灰霧裡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那些東西冇有形體，隻有眼睛——無數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灰霧深處，每一隻都盯著他。
那些眼睛開始說話。
不是用聲音，而是直接在林恩的腦海裡響起。
“見證者。”
“見證者。”
“見證死亡。”
林恩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被拉扯，像是要被什麼東西拖入深淵。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麵板上出現了細密的紋路——和那些屍體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但就在這時，腦海裡的石板殘片突然發出了一道光。
那道光照亮了林恩的意識空間，驅散了那些眼睛和囈語。石板上的文字開始流動，化作一道道鎖鏈，將林恩的意識固定在原位。
“扮演。”
“記住，你需要扮演。”
“成為收屍人，而不是服用收屍人的魔藥。”
林恩咬著牙，在意識深處重複著這個詞。
扮演。
成為。
他想起石板上的描述：收屍人是死亡的見證者。他們不創造死亡，也不阻止死亡，他們隻是最後的見證。
“我是收屍人。”林恩低聲說，“我見證死亡。”
那些紋路停止了蔓延。
“我理解死亡。”
身體不再顫抖。
“我敬畏死亡。”
一切歸於平靜。
林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渾身已經被汗水濕透。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麵板上的紋路已經消失了，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能看到更多。
房間裡的一切都變得更加清晰。他能看見牆壁上的每一條裂縫，能聽見隔壁房間的呼吸聲，能聞到空氣中微弱的灰霧氣息——那種甜膩的、像燃燒餘燼的氣味。
他甚至能看見自己身體裡的變化。血管裡流淌的血液帶著一絲銀白色的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溶解在其中。
林恩握了握拳頭。
力量不大，但足夠用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左眼——那雙能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的眼睛——變得更加清晰了。他轉頭看向窗外，透過層層疊疊的建築，隱約能看見城牆外的灰霧深處，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緩慢移動。
他迅速移開視線。
不能看。現在還太弱，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會瘋掉。
林恩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他成功了。
他成了序列9的收屍人。
但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
扮演法要求他見證一百具被灰霧侵蝕的屍體。在那之前，魔藥不會被消化。如果他在魔藥消化之前就晉升，失控的風險會成倍增加。
而且，他需要找到“真理之眼”的真相。
還有那塊石板殘片——它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它到底是什麼？它和這個世界有什麼關係？
林恩有很多疑問。
但此刻，他隻想好好睡一覺。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在入睡前的最後一刻，他的左眼又看到了一個畫麵：
那間地下室裡，那些黑袍人又出現了。他們圍成一個圓圈，正在唸誦著什麼。圓圈中央的石台上，躺著另一具屍體。
屍體的衣領內側，同樣有一個符號。
但這次，符號中央的眼睛裡，數字變成了“6”。
序列6。
他們在升級。
林恩猛地睜開眼睛。
他們不隻是在舉行儀式。
他們在製造非凡者。
批量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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