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車裡很安靜。
季新雅握著方向盤,她沉默了很久,才低聲問:
“她親自來找你了,你是不是就要跟她回去了?”
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陸霽明看向窗外飛逝的燈火,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新雅,之前的事,你應該也知道大概。我失去的東西,不是一句對不起或者一些懲罰就能補回來的。許臨川固然可恨,但默許甚至縱容這一切發生的,是她。”
季新雅側頭看了他一眼,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些,點了點頭:“那就好。”
頓了頓,她又說,“明天的護送任務,要不讓彆人去?你休息一下。”
“不用。” 陸霽明搖頭,“她的出現影響不了我。”
......
次日,停機坪。
陸霽明獨自檢查著戰機狀態。
今天的任務是去接收一份絕密的研究核心部件,他利落地完成起飛前檢查,坐進駕駛艙。
戰機衝上雲霄,很快進入巡航高度,他調整著頻率,準備對接接收訊號。
就在這時,雷達邊緣出現一個光點。
起初他以為是路過航班,但那光點不緊不慢,始終保持著固定距離,跟隨著他的航線。
陸霽明皺眉,接通了公共頻道:“後方不明飛行器,請表明身份和意圖。”
頻道裡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個沙啞得幾乎破碎的聲音傳了出來:“ 霽明......是我。”
沈挽晴。
陸霽明握著操縱桿的手猝然收緊,眉頭微蹙。
“醫生說你的右手神經受損,長時間飛行負荷會很大。”沈挽晴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壓抑的急切,“我不放心,我來送你。”
“送我?” 陸霽明冷笑出聲,那笑聲冰冷刺骨,“是因為你那精準的麻醉槍,我這隻手纔會變成這樣。沈指揮官是忘了,還是覺得一句輕飄飄的不放心就能揭過去?”
頻道裡傳來一聲清晰的抽氣聲,然後是長久的沉默。
“對不起......”她終於說,聲音低得像歎息。
“對不起?” 陸霽明重複著這三個字,本不想與她糾纏。
還以為昨天就是道彆了,冇想到對方還要追著他噁心。
饒是他再冷靜,也忍不住了。
“沈大指揮官真厲害。毀掉一個人賴以為生的手,害他家破人亡,錯過至親最後一麵......原來隻需要一句對不起。”
“那你要我怎麼樣?”沈挽晴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瀕臨失控的顫抖,“ 霽明,你要我怎麼樣?!我說我愛你!我從頭到尾愛的隻有你!我承認我瞎了眼,我蠢,我被矇騙,我做了太多錯事!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補償?”
“愛我?” 陸霽明看著雷達上那個固執跟隨的光點,隻覺得荒謬至極,“你的愛,就是一次次選擇他,犧牲我?你的愛,就是在我外婆瀕死時陪他找貓?你的愛太廉價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冷硬:
“沈挽晴,如果你真的還有點良心,現在就離我遠點。彆再讓我看見你,這就是對我最好的補償。”
“不可能......”沈挽晴喃喃,隨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逐漸瘋狂,“ 霽明,如果我證明給你看呢?如果我也體會你受過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