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之行很是順利自在,沒有皇上的聖駕在旁,崇安和孫妙青就是最大的話事人。
每日裡見一見草原的親王福晉,再冠冕堂皇的說一些車軲轆似的好話,餘下的時間全是自己支配。
有一整隊身高一米九寬肩窄腰的蒙古護衛隊,負責保護著孫妙青在草原上池騁。
從一開始連馬都‘不會’騎的清冷姑娘,到飛馳在天空之鏡的雌鷹。
蒙古護衛隊還以為是自己的努力居功至偉,驕傲的收下了康親王崇安的謝禮。
並在自己的簡曆上增添了一條,‘輔助康親王福晉騎馬射箭’的高檔履曆。
崇安一個人打兩份工,隻能把自家福晉托付給蒙古福晉照料。
他哪曾想呢,蒙古福晉多是開闊不拘小節的性子,得知他這位嬌嬌軟軟的福晉在江南時間長些,不曾習得騎馬射箭,便叫了蒙古的壯漢來做教席。
就連胤礽派來保護兩人安全的護衛都有些看不下去,言裡話外的勸說崇安再出去辦事時帶上福晉,他們主子沒有防備福晉的意思,沒必要日日跟著蒙古福晉混在一起,好好兒一個嬌嬌小姐都學壞了。
然而崇安的青絲六竅皆通,卻唯有這一竅不通,倒是急壞了遠在京城折騰胤禛的胤礽。
“福晉自小在江南長大,條條框框約束居多,難得在科爾沁這般高興,本王總拘著她像什麼話?”
崇安的心態比這世道所有男人加起來都要清醒,他深知世道對於女子束縛的苛刻,也知道在這般苛刻的教導下,他的福晉並不會有逾矩之為,這般便足夠了。
護衛雖然不解,但跟了這麼久,康親王福晉確實是個心裡有數的,既然康親王都沒反應,他們也懶得多管。
左右信寫回去了,有沒有問題是人家皇子王爺的事,跟他們這些領俸祿的奴纔有什麼乾係?
“崇安你瞧!”
孫妙青克製著自己的天分,不過還是慢慢展露了鋒芒,在草原和林子裡獵下了不少皮毛油光水滑的狐狸等物,交給了下頭會硝皮子的人處理,準備給崇安做些小物件。
今日進了林子深處,和科爾沁幾位福晉郡主一起,再加上身邊的護衛,圍獵了六頭銀灰色的狼。
“可有受傷?”
崇安看到那幾頭狼心裡頭突突了兩聲,他那個對著風對著雪都要掉兩滴淚珠子的福晉臉頰紅彤彤的,眼角還濕潤潤明晃晃帶著水漬,搖晃著手裡的彎弓,高高上揚的嘴角還惦記著給他做一身夾襖。
淚珠子是風吹的,孫妙青有淚失禁體質,這才能看到什麼哭什麼。
不過這話就不告訴崇安了,男人嘛,糊塗一點才能過的好。
抱著孫妙青上下檢查了半晌,崇安高高提起的心才放下了一半。
“這林子深處多有危險,下次要多帶些人。”
單是借月抒情的福晉雖好,卻不如這般立體的,鮮活的,對周圍的一切充滿熱愛,也會在深夜裡附和著他傷春悲秋的牽掛他的心。
玩兒了幾天,孫妙青不出意料的‘病’了。
一個在江南和京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小姐,即便心跟得上,身子骨也是脆弱的。
崇安完成了大半任務,其中胤礽給的名單他都負責聯絡了,皇上給的任務,他也打著哈哈配合了,雖遠離京城,但科爾沁的人也沒有傻子,究竟跟著哪位主子,他們心裡還是有數的。
餘下的時間,便是小兩口的。
兩個人披著厚厚的鬥篷在草原上數過星星。
夕陽下,崇安手執長劍,手腕轉動便是漂亮的劍花。
清晨的草地上掛著冰涼晶瑩的露水,不遠處就是低著頭吃草的駿馬和牛羊。
兩人一人一張桌子,用西洋的油畫和傳統的水墨畫作為比試的內容,評委是科爾沁郡王送來友好陪玩兒的各位世子。
三勝三負,打了個平手。
有時候崇安會特意拉著孫妙青越過蒙古摔跤這個傳統的節目,孫妙青也不問,跟著崇安的手往彆的地方去。
一直到京城信三四日就要來一封,兩人到了啟程的時刻。
崇安單純但不傻,很是對蒙古這些親王世子的口味,結交了不少好友,帶著一車車皮子乳酪,慢悠悠的回京赴命。
“同樣是草原的風,怎麼就格外優待福晉呢?”
回京剛整理好風塵仆仆的外形,胤礽帶著胤禔幾人很自然的來康親王府做客。
看到崇安和孫妙青的第一眼,胤礽許久未見笑意的眼睛漾開了比桌上的芙蓉糕還要溫軟的情意。
崇安撓了撓頭,看向自己和青青交握的手也是滿心無奈。
論起在外頭的時間,青青比她要更甚,可是這陽光似乎格外偏愛他,未曾在青青身上留下半點痕跡。
“倒是有了些巴圖魯的樣子。”
胤禔消瘦了不少,看的出來這段時間不光折騰八旗子弟,自己也沒少折騰。
他拍了拍崇安日漸壯碩的肩膀,看他順眼了許多。不然總覺得那副笑眯眯的模樣神似老八,瞧著心煩。
胤祉今日沒來,宮裡頭那位莞答應生了個公主,胤礽怕老四這個狗東西陽奉陰違,便把胤祉扔過去守著,務必要把莞答應送到淩雲峰纔好。
胤禩也沒來,他被胤禔折騰的隻剩了半口氣,每日裡乾不完的活打不完的拳,還要陪著胤禔鍛煉,腳都飄了,胤禔不在他還能歇一會兒。
胤禟和胤?跟著兩位哥哥四處亂轉,這靠山到底應該是誰,他們倆現在比誰都清楚。
孫妙青叫襲人等人把蒙古帶來的小吃分了分,這些個阿哥都是跟著先帝去慣了的,當今這位懶惰,苦的卻是兄弟們。
“老四讓你乾什麼你就乾,左右也沒多少日子能折騰了。”
胤礽喝了口奶茶,雖說是和崇安說話,但眼睛總是不自覺的往旁邊轉。
胤禔失笑,他也是開了眼,後宮的嬪妃能單獨和太醫在一個屋子裡待上半個時辰,老四這個狗東西也無知無覺,簡直可笑。
崇安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看胤礽看看胤禔,像一隻嗅到了瓜香的猹。
“那個沈氏,居然對老四有了埋怨,怨恨老四這個皇帝沒能保下她的好妹妹莞答應,綠頭牌也是一個貴人說撤就撤了,天天和那個溫實初在屋子裡絮叨,也不知道做了什麼齷齪事。”
後宮這點訊息,胤礽和胤禔比皇上還瞭解,隻是越瞭解越心驚,現在的漢軍旗,果真是了不得的很。
崇安把自己麵前茶盞的蓋子拿下來,又揪了片綠葉子放在上頭。
胤礽等人笑出了聲,實在沒見過如此促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