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熱鬨隨著莞答應的離宮似是安靜了一陣子,皇上在前朝和胤礽等人奪權,鬥的你來我往,而後宮無主,在胤礽的刻意忽視下,成就了一對膽大包天的野鴛鴦。
沈眉莊仍舊住在鹹福宮,可惜敬嬪即便雷達日日顯靈,也沒能阻止了這淫亂的一幕在自個兒宮中上演。
可若要讓她去告發沈眉莊,懷裡那位小公主可能都會受到牽連。
再加上皇上一無所覺,敬嬪咬咬牙上了沈眉莊的賊船,甚至還暗中打起了掩護。
“今年的菊花開的早了些,就連綠菊都盛開的如此繁盛,老四啊,你可覺得有什麼妖異之道?”
為了看熱鬨,胤礽和胤禔隨手撥弄了兩個不起眼的好處給胤禛得了去,他視若珍寶,正打量著自己纔是真命天子呢。
一朝得勢,再加上被胤礽收買了的安陵容吹吹枕邊風,這場供大家樂嗬的家宴就這麼來了。
宮裡能用的聰明人不多,胤礽思索再三,還是拿著人頭冊子去了康親王府和孫妙青商量。
倒不是胤禔幾個不能共事,而是後宮的瑣事,他沒個福晉,當然要找心思縝密之人探討更妙。
“齊氏聰慧,但心思太深,不足以為咱們所用。”
胤礽隔著一張黃花梨的小幾,擺著那張寫著人名家世和位分的紙給孫妙青看。
溫暖的燭光灑在孫妙青側臉上,低垂的睫毛遮蓋住了那能透視人心的目光。
他的心思一嚮明顯,崇安暗戳戳的在一旁看賬簿,時不時的出聲彰顯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胤礽嫌棄崇安吵鬨,偶爾故意探探頭做出親近之態,就能聽到另一邊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孫妙青隻當兩個人不存在,看著那張薄薄的紙在心裡發笑。這偌大的後宮,滿打滿算竟也隻剩下這十一二個小花小草,混成這樣的皇帝,可也真是丟人現眼了。
“李氏有三阿哥,腦子也不夠聰慧。”
順著孫妙青的目光下移,胤礽跟著一個個解說著。
孫妙青點頭,指尖落在敬嬪馮氏上。
胤礽想了想,仍舊搖頭。
“她養了甄氏的孩子,對沈氏在後宮和太醫廝混一事甚至出手遮掩,這樣的人,不可用。”
孫妙青抬眸看了胤礽一眼,這樣離譜的事發生在愛新覺羅胤禛的身上,卻又意外的合理。
“費氏和曹氏也不可,一個沒腦子,一個有公主,都不是能用之人。”
孫妙青不言語,指著紙上那個自從甄嬛被禁足後從答應到貴人的安陵容。
“安氏呢?”
胤礽有些沉默,他先前想的是方佳氏。
畢竟方佳氏自潛邸時跟著老四,雖然功勞沒有隆科多和年羹堯大,但也是儘心儘力。
選秀時,還把自家年歲尚輕的女兒也送進了宮,卻隻得了一個常在之位。
若他是方佳氏,心裡定是不服氣的。這樣的人,好利用。
然而胤礽卻隻點頭附和道:“福晉和我想到了一處去。”
孫妙青輕飄飄的瞥了胤礽一眼,不要以為她不知道這人口不對心。
“方佳氏到底是乘著莞嬪的東風上位侍寢,再加上她刻意撒嬌賣癡的模樣,顯然也不是個心思淺的。可差就差在,她的心思不夠深,也不夠淺。”
這樣的人容易自作聰明,說不得還會給他們來個反間計。雖然不怕胤禛方的反抗,但無謂的浪費力氣也是可恥的。
胤礽恍然,他隻顧著想方佳氏家裡好不好用,卻忘了女人在後宮的心思了。
畢竟跟著老四,她可能是寵妃。
跟著他,最多回家再嫁個人罷了。
“福晉說的是,是我想岔了。”
胤礽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停駐,還沒等他回神,眼前出現一個雪青色的人影。
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過於開竅了,時不時的撿著這雪青色來穿,看的胤礽煩悶。
“堂叔,這賬對不上。”
對上崇安促狹又挑釁的目光,胤礽輕哼了一聲,看了一眼賬簿。
佟佳氏抄家的賬本,確實和他們得到的訊息對不上。
“明兒找老四問一嘴,你一邊去吧。”
崇安不聽,崇安坐在孫妙青另一邊,支著腦袋看兩個人給皇上挖坑。
“安氏可用,家中無長輩撐腰,在後宮無根基,全靠皇上的寵愛。而據堂叔所言,皇上對安氏也隻能算是寵。安氏看似軟弱,實則有些脾氣,這樣的人,有弱點,才最好用。”
孫妙青的人負責帶了安陵容遠在鬆陽縣的瞎了眼的娘和蕭姨娘進京,安頓好了這二人,安陵容可就太好用了。
如今她已經是淑嬪,有孫妙青送進宮的銀錢支撐,早就不是從前那個畏畏縮縮謹小慎微,隻能扒著皇上才能過上一點好日子的安陵容了。
今日的小宴,就是專門為著淑嬪有喜置辦的。
皇上身邊坐著淑嬪,聽了胤礽的話臉色僵了僵,還沒等他反駁,就聽到下頭沈貴人聲音冷淡的報喜。
“昨兒妾身身子不爽,請了溫太醫瞧了瞧,原是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自甄嬛出事,沈眉莊就沒給過皇上好臉色。後來有了孩子急需上戶口,便給了敬事房些金瓜子,把她的綠頭牌放在了正中間。
皇上這個沒腦子的當然會上當,還以為自己得到了沈眉莊的迴心轉意,屁顛屁顛的就上去當了接盤俠。
“果真?!這可真是太好了。看來這綠菊並非主妖異之狀,而是天大的喜事呢。”
前朝的收獲雖然進展緩慢,但他自信正統登基,就算是熬歲數也能把兩個哥哥熬下去。
後宮子嗣昌盛,也是他的功績之一呢。
崇安在一旁看著熱鬨,湊到孫妙青耳邊吐槽:“皇上是不是傻了,這沈貴人前後如此不一,他都沒發現不對嗎?”
就連單純的崇安都覺得沈眉莊放了一次綠頭牌又撤下的舉動很是失智,偏偏皇上無知無覺,還覺得自己厲害的不得了。
沈眉莊又不是當初那個吃了五碗秘藥的李金桂,哪就有那麼大的本事。
孫妙青用帕子掩住嘴,低著頭和崇安小聲的說話。
胤礽的目光瞥過來,又翻了個白眼。
胤禔看向胤礽眼神的方向笑了笑,沒有起身,隻懶散的靠在椅背上好奇的看向沈眉莊:“濟州協領家的?說話這樣狂妄,倒是有趣。爺一會兒回去就叫人去濟州瞧瞧,到底是濟州的風水,還是沈家的家風。”
沈眉莊剛才還有些紅潤的臉頰瞬間蒼白,她雖然覺得自己家世不夠好是因為父親不夠努力,但也不代表她能離開家中的幫扶。
皇上原沒有覺得沈眉莊的態度不對,被胤禔這樣一說心裡頭又泛起了不得勁。
隻是後宮子嗣凋零,他也不好這個時候嚴懲沈眉莊。
“好了大哥,沈氏的性子冷淡,一向如此。”
胤禔沒有不高興,隻是看著胤禛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倒是對得起老四你替她打圓場了。”
沈眉莊聽的這話隻覺得心裡突突,可直親王再閉口不言,她又覺得那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淩雲峰的甄嬛正在吃儘苦頭,果貝子允禮也在暗中看著,隻等著她堅持不住,纔打算當那個救苦救難,值得依靠的好男人。
姐妹倆的路線出乎意料的相同,看戲的胤礽等人隻覺得愛新覺羅氏可能衝撞了天上的仙人,才能出現這麼多缺心眼子的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