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兒漸暖,朝堂在胤礽等人的運作下也逐漸恢複到高效運作的模式。委派了底下的弟弟們乾活,胤礽便清閒了許多。
“最近大哥少與我聯係,可有來康親王府叨擾?”
胤礽今日來的‘不巧’,崇安被派出去查賬,忙活了有些日子了。
孫妙青也換下了笨重的夾襖,雖說外頭的陽光對寒風的傷害不大,但一日比一日明媚,心情自然也是不同。
她昨兒新到了一批雪青色的衣裳,上頭用銀線繡了大片的海棠花,陽光下熠熠生輝,即便涼了些,孫妙青也不願意披上鬥篷遮掩住這樣好的風華。
孫家在江南織造,什麼好的貴的少見的衣料她都用的上,隻是這身雪青色的雲錦眼熟的很,和旁邊那位不請自來的男人身上的很像。
“並未,直親王隻前日來了一趟,送了些擺件便走了。”
胤礽上翹的嘴角瞬間拉直,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孫妙青,僵硬著語氣問道:“擺件?可是給崇安的?”
老四那邊的熱鬨告一段落,記仇胤禔上線,開始範圍廣泛的打擊曾經與自己有齟齬或討厭的弟弟了。
胤礽並非胤禔的第一槍,隻不過能追著胤礽打的,也就胤禔一個了。
目前的受害者不算少,胤礽算一個,胤禩也算一個,就連十四都算在內,熱鬨的不得了。
胤礽明知胤禔的小動作,隻不過兄弟就是用來浪費的,對於胤禔那點不痛不癢的手段,他隻做不知,才找了這機會來康親王府做客。
孫妙青聽出了胤礽言語裡難得的酸意,眸光閃了閃,無辜的指了指崇安的小書房:“大多豔麗精緻些,王爺並不算喜愛,所以擺在了妾身的西暖閣中。”
胤礽磨了磨牙,他自以為做的隱蔽,卻被耳聰目明的孫妙青聽見,在心底笑出了打鳴聲。
“大哥一向喜愛那些花的綠的,眼光豔俗的很,和福晉書房的素雅不大相襯。改明兒我給福晉送一些,總好過破壞了整體雅靜。”
“無功不受祿,妾身怎好要堂叔的東西。”
孫妙青拒絕了胤礽的提議,被放出來的胤禔像一個關久了思想不大正常的哈士奇,一天天逮著人就咬,他們這康親王府可經不起那大風大浪,若是想鬥,還是去外頭鬥去,可彆來沾邊。
胤礽似乎是看懂了孫妙青的想法,按耐住了自己有些急切的心情。
“誰說福晉沒有功?若不是福晉言語相助,我如今還被困在鹹安宮裡。”
孫妙青看向胤礽那張說謊不紅的臉,憑他在紫禁城進出自由的模樣,怎麼好意思說這話的呢?
澄澈的雙眼暴露了孫妙青的心思,胤礽失笑,也沒有反駁。
“說正事,允禮如何得來那些貌美女子的手段已經儘數查明,淩雲峰的舒太妃在宮裡安插的人手也全都拔出。
如今隻還剩下官員宗親府邸後院的擺夷族妾室與子嗣沒能全部清除,淩雲峰那裡,也不太安靜。”
帝王的寵愛,總是會助長一些本不該存在的野心。曾經的舒妃和十七阿哥被先帝偏寵的忘了本,正大光明的道兒走不通,歪門邪道卻很是伶俐。
“無非是打量著李代桃僵之意,論親疏,總該快刀斬亂麻纔是。”
院子裡的桃花開了,細細的風送下來粉嫩的花瓣,飄落在孫妙青白玉桃花簪上,格外的相配。
胤礽伸手把花瓣摘下,後退一步保持住了那道界限,隻是握拳時,將花瓣藏在了手心裡。
“延禧宮也並非安寧,宮裡那位沈貴人日日都要去看一看,隔著宮門,也不知道能看到什麼。還磕頭求了老四把溫太醫送了進去,這位太醫,也是個人物。”
胤礽對胤禛後宮的亂像既嫌棄又好奇,他很想知道,一位在紫禁城當家做主的皇帝,是怎麼辦到生出這麼多漏洞的,難不成這就是天命所歸的含義?
一想到先帝看重的繼承人是這麼一個德行,胤礽瞬間不稀罕了曾經的父愛。
“溫太醫?可是堂叔說的,求娶甄氏的那一位?”
胤礽的調查從來都是全麵的,甄嬛那些小手段,甄家和溫家的聯係早就呈在了胤礽麵前。
知道孫妙青也是個喜歡看樂子的,胤礽隔三差五的拿著這訊息給她解悶,怎麼不算是甄家溫家難得的功勞呢?
“是他,溫重年卷進了先帝後宮的陰司,好不容易全身而退,結果教出了這麼一個兒子。”
溫重年是溫實初的親爹,他是個純正的窩囊廢,宮鬥的餘波震了震,他就因為被遷怒從而被扔出了太醫院。
當時甄遠道似是而非兩句話,就讓溫重年深信不疑,把自己兒子送進太醫院了,還要給甄家把脈照顧。也不知道是真蠢還是假蠢。
“能這樣大膽在皇上的後宮胡來的,想來還有的是咱們不知道的本事,堂叔可要看一看?”
孫妙青知道胤礽眼裡不能容沙子,若是這個時候把溫實初處理了,誰給甄嬛做掩飾呢?
胤礽點了點頭,他這點耐心還是有的。既然福晉想要看熱鬨,那就讓老四再在那個位子上享受享受吧。
“崇安和我們不一樣,老四應當會重用。但老四這個人心眼極小,又不是個正經會用人的,你叫崇安小心一些。”
年羹堯沒了,朝堂上能完全屬於皇上的勢力幾乎都被胤礽一網打儘。
這個時候,默默無聞但身價不低的崇安可不就進入到了皇上的視線範圍。
雖然胤礽等人時不時就要來康親王府坐一坐,但憑著老四那點本事,這訊息他根本接收不到。
孫妙青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崇安確實還需要曆練,在老四這個陰險狡詐的男人手底下乾乾活也好,聽一聽甜言蜜語,也好知道知道什麼是糖衣炮彈。
“多謝堂叔提點。”
胤礽特意提醒,總不好浪費了這好意。
胤礽伸手,隔空點了點孫妙青,他聽出了這聲‘堂叔’的促狹,還帶著一些警醒。
“罷了,宮裡頭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胤礽看了一眼孫妙青在陽光下粉嫩的臉頰,轉身時不忘製止了禮節。
“莫要行禮了,外頭風寒,快回去。”
馬車的軲轆發出聲響時,胤礽張開有些汗濕的手心,把那片桃花瓣小心的放在自己的貼身荷包裡。
靠在軟墊上,胤礽輕笑了一聲,覺得自己的阿瑪千不好萬不好,對自己的教育確實是最好的。
最起碼這個時候,他不會像愛新覺羅氏的其他男人一樣,對彆人的福晉強取豪奪。
“還是太有底線了。”
胤礽看著自己那隻好似還有花香停留的手掌心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