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穿著還算得體,但到底在自個兒府上,又是到了睡覺的時辰,自然不適合會客。
兩口子換了衣裳,走到前院時,堂屋裡已經坐滿了人。
以左手為代表的二阿哥胤礽,右手的大阿哥胤禔,兩人微微低著頭,盯著身上袍子的花紋不知道在想什麼。
後頭坐著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
胤禩和胤禟麵色如常,胤?卻眼神迷朦,辮子也有些炸毛,顯然是從床上剛被拽過來。
打了招呼,孫妙青決定先走一步,這些人都挺有病的,大半夜來彆人家商量搞胤禛,他也配有這麼大的陣仗嗎?
胤礽卻抬手攔了一下:“福晉留步。”
康親王和胤禔的眼睛同時落在胤礽身上,前者帶著不解,後者帶著打趣。
“我倒是覺得福晉才思敏捷,不若留下一道聽一聽。”
康親王直覺這位廢太子有貓膩,但他還是太過‘單純’,並未想到什麼不妥,想著自家青青沒有自己也睡不好,也覺得有青青在,這些不要臉的阿哥興許能走早一點。
孫妙青對上胤礽的眼睛,雖然一瞬間就轉移了視線,還是覺得有些心驚,那雙眼睛黑洞洞的,看不到任何情緒和光亮,也不知道這人是好了還是沒好。
不過她還是坐了回去,聽著純恨幾人的吐槽。
崇安本有些拘謹,但說著說著就放開了心神。
實在是這位皇帝上位雖然剛過半年,但荒唐的蠢事已經數都數不清楚了。
說著話,崇安不經意的說道:“不知二阿哥對皇上孝期選秀一事究竟何意?”
胤禩三人這才如雷過腦,明白了康親王對老四那點微末的敵意從何而來。
突然覺得有些慚愧,三個做兒子的壓根沒想到這是老子的孝期,腦子裡就好像被迷霧遮住了一般,渾渾噩噩的隻在那些小東小西上計較。
“明兒完顏查弼納會接著奏,孤給他機會,老四這個狗東西也不中用。”
胤禔靠在太師椅上,神色帶著嘲諷:“老四什麼時候中用過,從前像隻哈巴狗一樣跟著你的時候還算有個人樣,如今也是從畜牲做了人,自然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胤禩和胤禟三人嚥了咽口水,突然覺得他們的攻擊力還是弱了點,在兩位哥哥麵前實在不夠看。
“嘖,查弼納還是差點意思,讓老三去。”
胤礽想了想,覺得這重任交給臣子不太夠分量,老八幾個更是不中用。
胤禔順著這話想到老三那張混不吝的臉,也覺得胤礽這個建議不錯。
崇安在上頭左看看右聽聽,忙活的不得了。
“孝期選秀是大不敬,不知二阿哥可有彆的章程?”
胤礽看了一眼崇安,視線輕飄飄的從孫妙青身上略過去:“福晉以為如何呢?”
孫妙青愣了一下:“端看二阿哥想要什麼了。”
胤礽笑了笑,雖然崇安也聰明好用,但還是他福晉更容易溝通。
“那依福晉的意思,是這次好,還是下次還有機會?”
孫妙青也笑,還得是跟胤礽的默契度最高。
“依妾身之見,今後怕有的是機會。”
胤礽挑了挑眉,難得露出了些興味。
“這倒是奇了,難不成還有比這更大的樂子?”
他看著孫妙青但笑不語的神情在腦子裡過了一圈前朝和後宮,靈光一閃,眯了眯眼睛:“甄氏?”
胤禔的眼睛從深思到轉圈,急得起身扒拉胤礽的袖子。
“你說什麼啞迷呢?”
胤礽放鬆靠在椅子上,看著胤禔麵如發糕的樣子笑:“大哥想不想看更多的笑話?”
這話說的胤禔翻了個白眼,老四已經是個大笑話了。
“還有比老四好笑的?”
胤禔不信。
胤礽卻不做解釋,仍舊問道:“大哥想看老四的笑話,還是愛新覺羅氏的笑話。”
他看著胤禔的眼睛,偏執的情緒暴露,看的胤禔有些心驚。
不過也隻是片刻,胤禔又回過了神,拍了拍胤礽的肩膀:“自然,要看愛新覺羅氏的笑話。”
兩人被先帝當棋子兒一樣玩弄了半生,什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老四這個糟心的畜牲在,他們早就身敗名裂了。
左右都是笑話,那就鬨的更大一點吧。
在胤禩胤禟和剛回過神的胤?被二位哥哥的話嚇得瑟瑟發抖時,還有些衣衫不整的誠親王胤祉被帶了過來。
“這是怎麼了?大哥二哥怎麼跑這裡說話。”
胤祉對在宮外看到胤禔和胤礽半點都沒有驚訝,他雖然在奪嫡方麵差點意思,但論起對兩個哥哥的瞭解,他胤祉絕對不輸任何人。
“明兒你上朝去,彈劾老四孝期選秀,枉為人。”
胤祉的釦子都被他扯掉了,張著嘴瞪著眼一副傻氣的模樣。
“什麼玩意兒?孝期選秀?!”
胤祉一蹦兩米高,他腦子像是被人一拳打穿了一樣,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府上吃素一個人睡得時候,老四選秀了。
“彈!我罵不死這個狗東西。”
胤祉最是為胤礽馬首是瞻,胤礽讓他彈劾,他就彈劾,彆說彈劾老四,就是明天彈劾先帝他都敢張嘴。
平複了一下心情,胤祉大喇喇的問道:“那二哥,是要把老四攆下去嗎?弟弟絕對第一個跪地。”
胤礽翻了個白眼,他這個弟弟哪都好,就是憨。
“等著,還不到時候,明兒你不光要彈劾,還要維護先帝的選擇。”
胤祉撓了撓頭,不是很明白。
胤禔也兩眼茫然,更彆說崇安幾個了。
孫妙青歎了口氣:“二阿哥的意思是,誠親王明兒不要言語裡質疑皇上的得位,但礙於對先帝的孝道不好直言,順便再聯合朝臣請奏,把大阿哥和二阿哥請出來監朝。”
胤礽的眼睛亮了亮,眼底有光閃過。
胤祉撓了撓頭,對上孫妙青那張漂亮清冷的臉蛋和二哥那滿意的神情咧了咧嘴:“我怎麼沒聽出來二哥有這意思。”
胤礽假笑:“你能聽出來什麼?你就是個棒槌。”
棒槌胤祉並沒有生氣,左右他被嫌棄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我知道了,還有彆的事嗎?”
胤祉眼睛裡不自覺的露出了笑意,臉上的表情也逐漸變得不對勁。
“老四是畜牲,難不成你也想當畜牲?”
胤礽一眼就能看出胤祉的小九九,無非是在府上給老子守孝安安分分太久,知道皇上帶頭破了色戒,自己也想著做些什麼。
胤祉坐直了身子,收回嘴角拚命搖頭:“沒有,弟弟絕不是那樣的人。”
崇安若有所思的看著燭火下荒唐又奇異的和諧一幕,從前先生和叔伯的教導回蕩在耳邊“崇安啊,咱們康親王這一脈不求太過出挑,但也不能過於憨直,其中的度,你要會掌握。”
現在這個度,崇安覺得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