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樹枝換了新衣裳,京城裡的成衣鋪子開始兜售夏裝,看著赤著腳在軟榻上悠閒看書的福晉,崇安換了乾淨的衣裳偎了過去。
“眼瞅著殿選也近在眼前,這妞妞房也沒有動靜,倒是來往的客棧日益熱鬨著,難不成這就是皇上叫華妃督辦選秀的用意?”
崇安一向篤定的麵色帶著破碎的茫然,摟著孫妙青的雙臂微微收緊,想著近些日子聽到的風言風語,心裡頭有種立世而不存世的荒謬感。
宮裡的訊息一茬接著一茬往崇安的手裡送,從花枝招展的華妃到吃肉的太後,從前的禮教完全被顛覆,年紀尚輕沒有接受過打擊的崇安已經儘力在接受,卻還是落後於宮裡的熱鬨一步。
孫妙青沒有抬頭,有了孫家的幫助,胤禟拿著胤禔的人手在江南和盛京混的如魚得水,生意鋪滿全國甚至走出了國界。
嘗到了外頭洋人好忽悠的甜頭,胤禟艱難的在給老四添堵和繼續賺錢兩個都很重要事情上做了選擇,把手伸到了大清之外的錢袋子,也算是予取予求。
讓胤禟收斂的原因還有一個,鹹安宮裡的那位廢太子隻遞了個話出來,純恨三兄弟就老老實實的繼續自己那些小打小鬨的絆子,不再繼續下一步動作。
銀錢像雪花一樣飛到孫妙青的口袋,如今她穿隻用雲錦和蜀錦,吃隻吃最精最貴的,就連用的首飾,都得是最純最好的,至於後宮的娘娘們,擎等著挑她選剩下的就好。
“豐頤巨顙稱三公,鴨步鵝行亦富翁。”
崇安愣在那裡反應了一會兒,隨即笑出了聲。
“青青這嘴最是促狹。”
年羹堯被傅爾丹彈劾後,西北的軍權卻沒有被皇上還給駐守西北的老臣,傅爾丹等人哪裡受過這等委屈,聯合盛京將領,直接罷工,三十歲的高齡解甲歸田,鬨的皇上一腦門子官司。
偏他又是個糊塗蛋,就是這般都要哄著年家兄妹,更是讓朝臣所不齒。
明麵上年家鮮花著錦,年羹堯被皇上倚重,華妃在後宮得皇上重用,就連皇後手裡的宮權都被一分為二,落在華妃口袋裡的那部分,是實實在在的油水豐沛。
可偏偏此華妃並非是個有內涵心思深沉的,後宮哪裡都能聽到華妃的勢力,早就引得鹹安宮的廢太子不滿,磨刀霍霍,隻等著殿選結束。
胤礽使喚著崇安把大大小小的家族都聯絡了個遍,這一次選秀,蒙古以宣太妃仍在為由,拒絕了送女兒入宮。
而滿軍旗為了麵子上配合一二,隻在族中庶女中挑選了適齡的格格,能不能選上全靠皇上的意思,但不需要得寵,以待來日。
胤礽和胤禔甚至都沒有把心神放在漢軍旗身上,根據他們大致的調查,漢軍旗家世算好的,也不過是濟州協領的女兒,三品,在先帝後宮當個庶妃的玩意兒,不值得他們多看一眼。
等到胤礽調理好了身子,把前朝上下都重新掌握在手裡時,殿選結束了。
每一個拿到名單的人都很恍惚,上頭那些上不得台麵的小花小草,就是皇上違背孝道要選的人嗎?
就這幾個加起來在朝堂都不可能有胤礽未完全康複時的號召,也值當勞民傷財的選秀嗎?
鹹安宮的胤礽也很茫然,他看著手裡的名單整個人都不好了。
“就,就這幾個?孤費勁做了這麼多準備,就對付這幾個不起眼的玩意兒?”
胤礽有種自己用紅衣大炮趕狸奴的空虛,隨即又覺得好笑。
他當晚便在門口的禁軍的掩護下出了宮,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皇陵,盤腿坐到地上,嘲笑先帝的‘教子有方’。
“老十四?你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胤礽沒有回頭,他知道老四上位後對兄弟們做的所有事,不過這些他也不關心,這幾個弟弟沒一個好東西,就是死了又有何妨?
胤禵猶豫了一下,踮著腳步跪到了胤礽身後。
“二哥,你要造反嗎?能不能帶弟弟一個?”
雖然是守皇陵,但胤禵的訊息仍舊靈通,畢竟宮裡頭還有個偏心眼子的太後在,朝堂,後宮的大小事,他都知道。
自然也知道,這位被先帝圈禁的二哥如今應該在的地方,是紫禁城的鹹安宮。
胤礽沒有回頭,隻是發出一聲冷嗤。
“就你?帶你有什麼用?”
胤礽在前頭和胤禔打的昏天黑地的時候,十四還在後頭跟著老八專心的用頭撞老四的後腰呢。雖然沒有造成什麼傷害,但也算是膈應人。
十四運了運氣,掰著手指頭細數自己的厲害。
胤礽不知是聽了還是沒聽,他隻輕飄飄的把自己的左手舉了起來,上頭掛著一枚略顯寬鬆的扳指。
十四看了一眼就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那是先帝的愛物,心頭寶就是心頭寶,他們需要打破頭去爭去搶,而二哥隻需要在那裡,就什麼都有了。
“弟弟雖然在造反上用處不大,但弟弟可以給老四添堵。”
胤礽笑出了聲,他對著皇陵的方向潑了一杯酒:“阿瑪,看到了嗎?這就是你選的繼承人,比兒子可厲害多了。”
十四瞬間收回了剛才那副大言不慚的模樣,低著頭畏畏縮縮的,像是一個慫包。
他跪在後頭,聽著二哥細數老四登基後的所作所為,越聽越覺得自己當初鬨的還是小了,應該直接把老四的那身皮扒了,纔好。
胤礽在皇陵待了一夜,第二日也並未回到鹹安宮,而是換了衣裳直接到了康親王府。
“拿到位分名單了嗎?”
雖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卻不顯疲憊,眼睛精光熠熠,突然出現倒是把崇安和孫妙青嚇了一跳。
“二阿哥,您您怎麼突然來了?”
崇安知道廢太子的本事比現在這位皇帝大,但也沒有想到過,當今這位皇帝如此的沒用啊。宮裡頭少了個人,他都不知道嗎?
胤礽扯了扯嘴角,多年的圈禁讓他很難找到一個溫和的方式和算是恩人的崇安夫妻倆相處。
孫妙青拉了拉崇安的衣袖,示意他不要糾結這些不重要的細節。
回過神的崇安露出些羞赧的笑容,把剛得來的訊息放到胤礽手邊。
“莞?雜草嗎?老四喜歡這個?”
胤礽不解,誰家起封號不是挑著吉祥好聽的字眼,怎麼老四的書讀到狗肚子裡了嗎?
“富察氏貴人?”
富察氏送進來的姑娘不是富察儀欣,而是族中較為不起眼的一支的庶女。不過即便是庶女,也不該是一個貴人打發的,和漢軍旗一般,滿軍旗的臉麵不要了嗎?
“方佳氏常在?”
胤礽越看越不解,這方佳氏他沒記錯的話,是跟著老四的老人了,還是滿軍旗,這樣的自己人都不給個一宮主位嗎?今後誰替他乾活?
“行了,我知道了,你告病吧,朝堂得有的熱鬨呢。”
殿選也結束了,胤礽準備給老四找點事乾。
第一件嘛,就先彈劾他那不符合規製的純元皇後的諡號吧!一件一件來嘛,循序漸進老四才能更好的接受,胤礽覺得自己被圈禁這麼些年,變得體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