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氣色倒是看著好,前些日子總是無精打采的。”
孟靜嫻的額娘出身戴佳氏,是個極愛熱鬨的人。家中的大宴小宴從來沒有斷過,隻是今年剛開年就風聲鶴唳的,她額娘也隻能低調的安靜下來。
“天涼,悶在屋子裡頭難免無趣,想著今兒下了雪可以出去看一看,女兒實在坐不住了。”
孟靜嫻性子雖然溫婉,但從不是死讀書的大家閨秀。
從小也會跟著沛國公和戴佳氏去莊子上跑馬射箭,後來為了裝戀愛腦,才給自己套了一個身子不好的光環,不然被拒婚了,哪裡有心思玩兒。
戴佳氏點了點孟靜嫻的額頭,她就知道這個女兒是個閒不住的狗性子。
“這剛過了年,哪兒哪兒都是人,京裡又不安穩,你自己出門額娘可不放心。”
孟靜嫻搖了搖戴佳氏的胳膊,這府上的地方再大,也不過是從小看到大的景色,哪裡有外頭有吸引力呢。
“誒,正巧,我那嫂子也送了帖子來,京郊那個溫泉莊子正是梅花盛開的時候,邀咱們去品一品呢。”
瞌睡來了送枕頭,孟靜嫻有原主的所有記憶,也從深處扒拉出了這檔子事。
不過當初的原主和其額娘並沒有赴約,緣由記不清了,總歸這次得去。
“那可太好了,溫泉莊子暖和,又有的玩兒。”
額娘戴佳氏出身鑲黃旗,得益淳郡王的庇佑,家族在內務府也是有不少門路,論族親關係,淳郡王稱呼其額娘一句姨母也是正經。
不過戴佳庶妃是家族旁支,和額娘戴佳氏的關係隻能說熟悉,但並不熱絡。
這次受邀的也是額娘大伯的兒子的福晉,她也慣是個享樂的,和額娘很能玩到一起。
母女倆收拾了收拾,帶著下人直接往溫泉莊子去。
至於在府上遛鳥聽曲兒的孟廣義和孟凡星,並不在母女倆的考慮範圍內,大老爺們,自己找事乾了幾十年了,不需要她們關照。
“可是來了,我這鍋子都準備妥了,就等你呢。”
戴佳氏的嫂子出身兆佳氏,是個極其爽朗活潑的,看到孟靜嫻也眼睛一亮,果斷放下手裡剛握住的戴佳氏的手,又拉起了孟靜嫻的小手。
孟靜嫻笑的開心,她一手挽著一個,順著香氣往屋子裡走。
“舅母可是知道我要過來,這樣香的氣息,在舅母府上可沒有聞到過。”
兆佳氏笑的眼睛都眯縫了起來,她一口一個心肝寶貝的喊著,比那糟心的果郡王可有魅力的多。
進到屋子,裡頭還坐著幾個梳著婦人髻的夫人,孟靜嫻的額娘閨名豐卓,前腳剛邁進去,那一迭聲的豐卓就響在了孟靜嫻的耳朵邊。
“給姨母們見禮了。”
都是其額孃的閨中密友,出身戴佳氏夫家富察氏的誥命夫人,出身李佳氏夫家赫舍裡氏的甩手掌櫃,出身郭絡羅氏夫家郭絡羅氏的帶娃有錢寡婦。
一個個兒湊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閒天兒,話題跨度從皇家到乞兒,想到哪裡說哪裡,就著溫熱的女兒紅,早就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
“要我說還是你家裡頭安穩,這沛國公雖然沒什麼權柄,但勝在踏實,不像咱們,左邊兒是坑右邊是坡,孃家一攤子爛賬,夫家也個頂個兒的不省心。”
大約是酒吃多了,兆佳氏那股抱怨被引了出來,要不是多年被壓製的皇族威嚴還在,怕是要指著老天的鼻子罵一句蒼天無眼了。
在坐的都理解兆佳氏的難處,端著酒杯勸慰的,拍著肩膀安撫的,隻有孟靜嫻吃著肉,隻帶了一雙耳朵在席上。
兆佳氏家裡最近的關係就是十三阿哥府上的福晉,那過的是什麼日子,基本可以說是最慘皇家人了。
養著孩子不算,還要養著爺們和爺們的妾室庶子,兆佳氏去偷摸看望過幾次,那真是一言難儘。
都說十三阿哥和福晉感情好,兆佳氏聽了隻想冷笑,能不好嗎?沒了福晉,誰養活這一家子閒人啊!
兆佳氏本身也不算特彆有錢的族姓,但也不會看著家裡的孩子一點點無底洞似的填補自己的嫁妝,能幫襯的,都在儘力幫襯。
孟靜嫻這麼聽著,對十三那一丁點好感瞬間就沒了,說實在的,十三對兄弟確實沒的說,但你要說當夫君,她確實還得掂量掂量了。
(沒有摸黑十三阿哥啊,這是事實,當時康熙撤掉了胤祥的飯茶上人,包衣大,不再按照皇子例供給,沒有俸祿,完全靠宮中很偶爾很偶爾的臨時接濟。
逢年過節也沒有任何賞銀,母家章佳氏也受到了牽連,對胤祥的幫扶很小,隻能靠著福晉兆佳氏的嫁妝養活府上的老小。)
話題不自覺的從那些惱人的男人們絲滑的過渡到了孟靜嫻身上,郭絡羅氏雙頰紅潤,眼神仍舊帶著一絲清明,看著孟靜嫻那越發出眾的臉蛋感慨:“靜嫻也到了選秀的年齡,明年大選,也不知道前程在哪呢。”
豐卓舉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她正發愁呢。
“我家老爺昨兒還說呢,想著寫個摺子上報免選,也不知道得不得用。”
話題從已婚到了未婚,幾位姨母發揮自己在後院浸淫多年的腦子討論了半晌,得出的結論並不怎麼叫人樂觀。
“你家這爵位在這兒擺著,靜嫻即使不進皇上的後宮,也是要賜給皇子做福晉的。”
這話說的孟靜嫻的額娘直歎氣,皇子後院,現如今沒有成婚的阿哥爺好像隻有十七阿哥胤禮了。
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都在年前定了親事,還有一個多月就是大婚的日子。
“宮裡的十七阿哥倒是和靜嫻年齡相仿,又是寵妃的兒子。”
李佳氏這個姓氏本身就代表了訊息渠道,更彆提夫家赫舍裡氏,對宮裡這些小的風吹草動還是很敏感的。
她稍稍提點了一句,孟靜嫻的額娘就苦著一張臉連酒都喝不下了。
誰不知道那十七阿哥出身擺夷族舒妃,宮裡正經的阿哥都不願意和他玩兒,還天天在外頭亂跑,弄出個風流阿哥的名聲,實在難聽的緊。
“年後不是有個小宴,帶著靜嫻去看一看,總好過在家裡犯愁好。”
後宮你爭我奪的時候,皇上嫌棄吵鬨,後宮因為一廢太子和大阿哥被廢一事安靜下來後,皇上又覺得大家都沒憋什麼好心眼,非要叫人熱鬨起來。
管事的佟佳貴妃便按照皇上的意思弄了一場初春的賞花宴,一是熱鬨,二也是大選前,叫這些阿哥們相看相看。
“也隻能這樣了。”
孟靜嫻的額娘歎了口氣,對皇上那個十七阿哥再次表示了看不上。
(寫著寫著這些阿哥都看不上了,真是越瞭解越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