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夾雜著抱怨與迷茫的溫泉小聚不過像是那溫泉池上的一縷熱氣,沛國公孟廣義那道言辭懇切請求免選的摺子到底沒有被皇上批複。
巴巴的等了一日兩日,直到十日過後,夫妻倆也再不抱任何希望。
轉眼這天氣就有了暖意,府上的花兒也長出了鮮嫩的花骨朵,顫顫巍巍的在這初春的氣息裡試探的伸展著身姿。
孟靜嫻坐在抄手遊廊下喂著池子裡胖嘟嘟的錦鯉,正午最是暖和的陽光鋪灑在她鮮豔的百花裙擺上。
修長白嫩的手指掩著唇微微打了個哈欠,生活越發規律,不用看時辰孟靜嫻就知道,又到了午睡的時候了。
“格格,錦霞齋的繡娘來了,您可要去看看?”
扶風和問柳都是孟靜嫻身邊得力的丫鬟,掌管著孟靜嫻的私庫和衣裳首飾。
佟佳貴妃的賞花宴就在十日後,孟靜嫻定的衣裳也到了。
她就著問柳的手喝了一口含著薄荷葉的蜜水,清清涼涼十分的提神。
“走吧,去瞧瞧。”
這貴族的階級也分三六九等,沛國公這個輔國公雖然沒有任何在官場上能威脅到老狐狸們的實力,但在各種社交場合,孟靜嫻隻排在宮裡的娘娘公主後頭,挑選顏色這回事,總算能先做主了。
既然是佟佳貴妃舉辦的賞花宴,四妃自然也是出席的,其餘的嬪位娘娘和小主,暫時不具備出席這次活動的資質。
孟靜嫻排除了胭脂,魏紫,群青,竹青和紫檀這五個顏色後,挑選了溫柔的丁香,作為衣裳的主色調。
上頭以彩線為主銀線為輔繡製了雅緻的薔薇花,再配上一整套溫潤的紫玉頭麵,更襯的人比花嬌。
錦霞齋這麼多年為京中的世家貴女做衣裳,在身量尺寸方麵絕對把握的非常好,除非突然吃出來個小肚子,不然一般不需要修改。
還準備了更淺一些,同色係的備用衣裳,雖不如這一件精緻,但也漂亮的很。
“靜嫻,宮裡頭不比外頭,咱們多看少說,莫要驚擾了貴人。”
佟佳貴妃和四妃都對皇上上了歲數的真愛舒妃很是不屑一顧,雖然這次也打量著有給十七阿哥商量婚事的意思,但佟佳貴妃依舊沒有邀請舒妃。
隻是孟母仍舊擔心,這皇家的阿哥個頂個兒的有些毛病,也不知道她這麼嬌養的一個女兒,會被皇上賜給哪一家。
孟靜嫻拉著孟母的手輕輕搖了搖:“額娘放心,女兒知道輕重的。”
離這場賞花宴還有五天,孟靜嫻在京中最出名的臨淵閣遇到了麵色疲憊的十三福晉。
十三阿哥隻是被皇上當做透明人不予理會,但並沒有圈禁。
十三福晉嫁入皇家時自然也是有嫁妝的,也隻有盤賬的日子,才能從府裡那種壓抑安靜又沉甸甸的氣氛中脫離出來。
她對十三阿哥確實有一腔真情,但也早在這幾年府中日漸虧空的中饋賬本中磨滅的隻剩了一個薄薄的底子。
論親緣,孟靜嫻也能拐著彎稱呼十三福晉一句表姐,不過十來歲的差距,連生七子又擔驚受怕的十三福晉明顯平添了幾分暮氣。
“是靜嫻啊。”
沛國公的嫡女,和自家也有些關係,十三福晉對孟靜嫻並不算陌生。
她強撐著精神扯出一個笑臉,秀美的臉上帶著歲月留下的疲憊。
孟靜嫻也沒有問她過的怎麼樣,能從眼睛裡和周身氣質中看出來的事,哪就用得著捅人心窩子了。
兩人又說了會子話,孟靜嫻更加確定了十三阿哥府不是個好去處了。
也不知道是甄嬛傳這個小世界從來沒有出現過十三阿哥胤祥的過,還是康熙和愛新覺羅氏的人就是刻薄寡恩。
十三阿哥府就好像在內務府和紫禁城消失了一樣,沒有人記著,也沒有人看在眼裡。
僅憑十三福晉一個人,不僅要照顧傷了腿的胤祥,還要花錢養著府上的妾室,甚至那些孩子到了年歲也不能去宮裡讀書,全靠十三福晉掏錢從外頭請夫子來教。
當年嫁給十三阿哥時帶進來的嫁妝,經過這幾年也花了個七七八八。就算再有鋪子莊子等進項,也架不住府上坐吃山空。
那兩個側福晉家裡頭還算有些幫持,可也最多顧著那一個院子,其餘的庶福晉和格格,一睜眼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孟靜嫻聽的頭皮發麻,就連手指尖都冰冰涼涼的。
雖然胤禮油膩又討人嫌,但到底不需要她來養家,從前就算跟著胤禛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卑微過。
這麼想著,孟靜嫻那份打退堂鼓的心越來越響。
十三福晉回過神,看著好似有些被嚇著了的孟靜嫻歉意一笑。
“是我多說了兩句,靜嫻莫要放在心上。”
十三福晉的手指帶著暖意,握著孟靜嫻的手時安撫的拍了拍。
又說了幾句話,十三福晉看著時辰又要回去看顧十三阿哥喝藥了。
“十三阿哥傷了腿,心裡頭不好過,我總要看著才能放心。”
孟靜嫻聽出了十三福晉語氣裡的無奈和疲憊,突然對比那個嫂子腳白的十七阿哥胤禮,好像也沒有好到哪裡。
回去的路上,孟靜嫻心底第一次有些彷徨,她本人並不是不能屈尊降貴去做側福晉,而是這一次的身世若是去做了側福晉,難免叫人低看了沛國公府。
可做正妻,十五十六已經訂婚,老十的繼福晉也下了聖旨,這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男二培養皿,堵死了所有路給胤禮輸送養料。
隻是腦子一轉,孟靜嫻又舒展了臉上的神色。
正室的名分她要,正常的男人她也得要。
“係統,查探胤礽和弘皙的路徑,賞花宴咱們還有的玩兒呢。”
係統突然有了用武之地,一腔熱血不要錢的往外撒,不僅把胤礽這幾日吃喝拉撒的所有活動蹤跡都摸了一遍,比康熙那變態的控製欲都要強,看的孟靜嫻非常的嫌棄。
她對胤礽出恭的次數並沒有任何好奇心,再讓係統這麼整下去,她會對整個愛新覺羅氏家族都失去興趣的。
翻看了一眼胤礽的起居,孟靜嫻倒發現了一些不同。
“這個太子,好像和以前認識的不大一樣,他這好像是裝瘋吧?”
雖然複立後得勢張狂了些,但私底下氣勢乾淨內斂,和在外的樣子判若兩人。
係統不知道這些,係統隻知道自己能乾活。
“不管是真瘋還是假瘋,到了這個節骨眼,給我用一用,也好過你抱著遺憾被圈禁後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