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地府格外的熱鬨,池煙閒得無聊在商場裡逛小商品,搜羅了不少漂亮精美但無用的小擺件和本子,路過的鬼鬼們有的頭頂在不停的閃爍紅燈,看的她很是不解。
許是打量的眼光太過專注,一旁一位麵目和善的奶奶笑眯眯的和她搭話,頭頂的紅燈還是在頻繁的閃爍著。
“小姑娘,一個鬼呀?”
池煙點了點頭,雖然不善交際,但麵對彆鬼的善意時,也儘量保持了禮貌。
那位奶奶指了指頭頂那個越發閃爍頻繁的紅燈笑出了聲:“是不是好奇這個?應當是上頭我的乖孫正在捱打呢,這不是要開學了嘛,這小子的作業從來沒有按時完成的,定是又邊捱打邊熬夜在補呢。”
池煙的嘴角不自覺的就掛起了一個大大的弧度,上頭活潑的幼崽們可真有意思。
這話題似是引起了旁邊鬼鬼們的共鳴,麵容嚴肅的爺爺,一臉富態的阿姨,大家湊在一起都能組成一個迪廳的閃耀燈球,對著上頭自家的小輩瘋狂吐槽。
這話題倒是稀奇,池煙不自覺的入了迷,跟著大家的話頭左插一句右聽一嘴,忙活的連工作證響了都沒聽見。
還是最開始和她搭話的那個奶奶提醒,才叫她免於曠工的首次體驗。
“這次倒是用不上被挑選了,誰知道上頭怎麼回事,甄嬛傳又又又熱了起來,鬨的咱們這兒的員工都不夠用了。”
九殿淺淺抱怨了一句,隨後推著池煙到了工作間,看到了這一次的任務物件,孟靜嫻。
“大人好,我是孟靜嫻。”
容貌端莊秀麗,身段婀娜姿態嫻雅,麵色也無絲毫怨氣和不甘,在整個許願的鬼界都是難得的乾淨。
“你好,你有什麼要求現在可以說了。”
池煙照舊掏出自己的本本,那裡頭記錄了許多人的心願,後頭大大的對勾是池煙對工作完成度的證明。
孟靜嫻的嘴角有些微翹,看的出來是下意識的行為,刻在骨子裡的禮貌和尊重。
“我出身沛國公府,是我阿瑪唯一的嫡女,當初皇上賜婚我與果貝勒胤禮,可果貝勒卻在朝堂上當著眾位大臣宗親的麵兒拒絕了這門婚事。我的名聲,沛國公府的名聲就這麼被耽擱了出去。
後來,我隻能用癡戀果郡王的名頭美化自己年齡漸長,卻無人敢提親的尷尬。雖說後來的皇上成全了我的‘癡心’,可我本能做正妻,卻變為了妾室,還被一個奴婢壓在頭上。
我的兒子,我拚命生下的兒子,也不能繼承他阿瑪的爵位,偏偏被過繼給了旁人。
我這一生,最大的不幸,就是源自十七阿哥胤禮。如果可以,請大人不要放過十七阿哥,憑什麼要這樣連累我的名聲,難不成他以為,我就是真的愛他嗎?”
池煙是真的心疼孟靜嫻,好好的一個女孩子遭遇了癲公還丟了性命賠了孩子,真是沒處說理。
“我知道了,其他人有要求嗎?”
孟靜嫻看著池煙半晌,輕輕點了點頭。
“熹貴妃和十七阿哥的事我雖然不瞭解全情,但也知曉大概,還有浣碧,既然我能生下孩子,又怎麼會毒發身亡,她們搶了我的孩子,卻像個玩意兒一樣過繼給了他人,我不想讓她們好過。”
池煙點頭,這因果沒毛病。
看孟靜嫻再無其他要求,池煙轉身邁入光圈,來到了康熙五十一年初。
因著電視劇來自一部架空的小說,沛國公這個不倫不類的爵位在真實小世界的演化下,對應到了清朝輔國公的爵位,孟靜嫻到時,她的阿瑪雖然被劃分到了漢軍旗,但卻是實打實的一等公輔國公爵位。
雖說每個小世界有每個小世界的漏洞,但自池煙這個任務者的進入,她獨屬於的那個人物就會完美的補全所有的身世和家族曆史。
孟靜嫻到時正值夜半時分,她閉著眼睛回憶著原主腦子裡的記憶。
沛國公這名諱雖然有些不倫不類,但是實打實的累世公卿,除卻孟靜嫻的阿瑪,往前數幾代都有朝廷的重臣,和皇親也多有姻親。
這樣的家世,和如今沛國公‘不思進取’的狀態,唯一的嫡女孟靜嫻早早就被康熙惦記著,打算配給自己的兒子。
沛國公府雖然實權並不算大,但麵子絕對是這京城中第一檔的。家中‘能乾’的繼承人一代不如一代,正如皇帝們所期待的那般,不說酒囊飯袋,也差不多能算上平庸。
朝堂上,沛國公一脈最高官職不過孟靜嫻大哥孟凡星二品太子少保,沒有實際職掌,無固定衙署,純榮譽銜,叫著好聽。
但在禮儀,朝班,婚喪,賞賜上,沛國公府從來都是最前頭的,這不是給的權力,給的是從開國到現在,老牌勳貴的體麵。
孟靜嫻今年十四歲,從小在繁雜冗長又嚴苛的教導下長大,從琴棋書畫到經史典籍無一不通。
明年又到了大選的年份,沛國公孟廣義正在和福晉商量著,這兩日就寫摺子,給自家女兒報一個免選。
回憶至此,孟靜嫻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寂靜的清晨還能聽到簌簌的落雪聲,屋內有了一些細微的走動聲,想來是孟靜嫻身邊的奴婢早早準備著晨起的物件。
腦袋裡過了一下時間,離二廢太子也不過是大半年的功夫,那些個阿哥們基本上福晉側福晉齊全,就連那個曾經被她撿漏過的十福晉一位,也在去年有了人選,赫舍裡氏經皇上賜婚,婚期就定在三月,與她無緣了。
至於其他,孟靜嫻想了許久,好像也隻有一個十三阿哥胤祥,在五十四年時被康熙賜下了第三個側福晉。
想起胤祥,孟靜嫻倒不算排斥,這人是個俠肝義膽心思極正的,也並非像各種杜撰的小說裡所寫那般,在一廢太子後被囚禁了十年八年。
一廢太子時,十三阿哥胤祥與太子和大阿哥一同被圈禁在宗人府約五個月,就被放了出來,什麼養蜂夾道,在孟靜嫻的記憶裡根本沒有出現過。隻是自此沒有爵位也不受重用。
況且,即便康熙下旨圈禁了胤祥,言語裡也從未涉及‘謀反’‘弑君’‘帶兵’這樣的罪名,隻是太子出事時不肯隨著康熙的意說太子壞話,就被怒火上頭的康熙牽連,成了這件事受害最大的冤大頭。
此時的冤大頭在十三阿哥府上養病,說是跟福晉恩愛,實則胤祥原先最寵愛的是側福晉瓜爾佳氏,圈禁後一應支出壓力都交於了福晉,這纔有了更多時間相處,相較於從前感情甚篤罷了。
孟靜嫻可是聽過自家額娘說過幾次,十三福晉未必對十三阿哥有多大的情分,隻是這女子,又是皇家的兒媳婦,她隻能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格格,可是要起了?”
思緒轉了幾個圈,還不曾落到實處。
孟靜嫻起身梳妝時,對著鏡子,看著裡頭那個粉麵桃腮的自己笑了笑,總歸還有些日子,正好也去外頭碰碰運氣,沛國公嫡女,這身份帶來的享受可不能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