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體麵,但胤礽也沒有幫忙瞞著。
畢竟胤禛不體麵的事已經夠多了,史書工筆也遮蓋不住,就這麼著吧,他懶得給老四遮羞了。
采蘋滿意的看著誠親王胤祉坐在乾清宮編纂著‘清史’的記錄,胤禛的所作所為一點一點都被記錄在冊,完全沒有一丁點美化。
雍郡王這個爵位被福晉的嫡子繼承,雖然隻是個小娃娃,但看的出來博爾濟吉特氏是個聰明謹慎的,母子倆安穩,胤礽也願意給一個好臉兒。
而除卻雍郡王府的熱鬨,最大的訊息莫過於直親王胤禔從‘孤島’運回來的金子了。
過程被詳細記錄送回到了乾清宮,采蘋跟著看了個全部,不由得心潮澎湃。
摺子中,胤禔直言:“孤島中有些許野人存在的痕跡,因不通言語行為粗鄙野蠻,被絞殺。”
胤禔從來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他早先就瞧不上先帝對西洋傳教士善待的嘴臉,他信奉的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理論,所以對待不會說滿語的孤島野人,自然是以清剿為上策。
這點胤礽是讚同的,先帝就是分不清個主次,才會被傳教士拿捏,不像他和大哥,頭腦清醒。
雖然有孝道,但礙於先帝的操作,在兩個兒子心裡已經磨滅了慈父的臉。能拉踩的時候,胤礽和胤禔從來都是衝到第一個的。
“直親王到底是軍中曆練過的,就是果決。”
采蘋也不吝嗇的誇了一句,對野人的仁善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嗯,大哥在這點上不像先帝,也不知道那地方還有多少,也不能都殺光了,挖礦這活兒挺費命的。”
想到這裡,胤礽趕緊提筆提醒胤禔,留下些壯勞力乾活兒,彆浪費了自家的人力。
另一頭的胤禔正提著一個野人的頭顱哈哈大笑,看到胤礽的來信才反應過來,玩兒的太痛快了,忘記了正事。
等到胤禔和奉天將軍綽奇的腳步踏遍了整座小島,兩人還在登船的地方立了個石碑,上書‘大清奉金縣’。
可能是錢養人,胤禔的身子要比胤礽好一些,堅持在奉金縣乾了五年,才礙於身子骨不得不交手於自己兒子弘昉和弘晗手上,回到京中養老。
而彼時的胤礽,已經有些病病歪歪不能起身了。
“我在蘇州府給你置辦了一處宅院,奴仆的賣身契都在這裡,其中小廝大多有些身手,護住你還是可以的。那裡的巡撫,佈政使等都有朕的口諭,你安心在那裡住著,不怕被人惦記著。”
胤礽拉著采蘋的手,目光留戀的在那張越發出眾的臉上停留。
采蘋突然撲在胤礽身上,聲音悶悶的從錦被中傳來:“奴婢不走,奴婢跟著皇上一起。”
胤礽笑了起來,斷斷續續的聲音聽的人心口發緊。
“聽話,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時光和風光沒有享受,我先下去給先帝磕頭請罪,你看見了,難免叫我沒臉。”
胤礽的手到底沒有把采蘋推開,他輕輕拍著采蘋的後背,像是安撫。
“但紫禁城的采蘋姑姑,是殉葬了,這地方,這裡的人和事,都和你沒關係了,你隻記得,你不是綽啟理采蘋,你是陳家的女兒,陳靜姝。”
陳靜姝,這個名字好像有些陌生了,采蘋心口猛地像是被人捏了又團,酸澀的厲害。
胤礽的精力不多了,他狠心推開采蘋,把弘皙等人叫了進來。
負責帶采蘋離開的是七巧,皇上身邊最信任的兩個人,前後腳跟著殉葬了。
弘皙按照遺旨登基,剛料理完自家阿瑪的喪事,又送走了大伯,整個人都喪氣了幾日。
而已經到了蘇州府的陳靜姝,看著眼前這個以水池為中心,池岸曲折自然,環水布亭,軒,廊,榭,假山綴於池邊與角落,空間層層巢狀,移步換景的園子,陳靜姝心口像是一團被浸濕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乘著軟轎,穿過曲折迴廊,來到硬山小築,青瓦覆頂,簷角微翹卻不張揚。通體以楠木和杉木為骨,不施重彩,隻在梁柱轉角處淺雕回紋,卷草,清雅內斂。
“主子,咱們進去看看吧。”
伺候陳靜姝的婢女是死契進府,還經由了培訓,完全瞭解陳靜姝的所有喜好。
陳靜姝這才發覺,自己在外頭站的時間有些長了。可惜腦袋裡有些渾噩,並不記得剛纔想了些什麼。
她邁步進門,正中迎麵是一堂天然雲石屏風,下承紅木座,石上紋理如遠山淺霧,不刻一字,隻做隔景。
陳靜姝的手慢慢從條案,宣爐,八仙桌上劃過,從景兒到擺件,都是她喜歡的樣式。
由著婢女換了衣裳,陳靜姝躺在臨窗的小榻上看著窗外還陌生的景發起了呆。
日複一日,她慢慢摸索著這園子裡胤礽的心意,總算在又一個年節時,把這個靜,雅,潔,幽的地方看了個遍。
胤礽怕陳靜姝自己會無趣煩悶,從前就下了令,叫適齡的女兒家,月有一二的遞了帖子進去幫著園子裡的人解悶,若無應答也不準叨擾。
陳靜姝拒了三張品茶的帖子後,才明白了胤礽的用意,偶爾也會應上一二。
這裡的人隻知道這位貴人是先帝都要關照的,為了巴結,自然伺候的周到。
采蘋身上的衣裳,頭上的首飾,每月每季都有人送來新鮮的,那臥室裡的千工拔步床裡,還有幾個小小的暗格,裡頭藏著大量的銀票和金豆,供陳靜姝日常使用。
她不缺錢,不缺時間,攢了萬餘本感興趣的話本子,又收集了江南每月上新的首飾,連同胤礽給她留下的金元寶,寫了人生最後一封信,通過胤礽留下的渠道送到了當今皇帝弘皙手裡,閉上眼與世長辭。
這園子,留著不知便宜了誰,還是還給弘皙吧,希望他能給她照顧好。
弘皙接到信才知道,當初那個膽大包天的小姑娘,竟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得了他阿瑪這麼周到的守護。
高齡皇帝弘皙歎了口氣,若不是大兒子們不爭氣,他如何能高齡在這皇位上辛勞。如今給兒子管事還不算,還要給先帝的憐香惜玉乾活,弘皙很累,弘皙想罷工。
這些陳靜姝不知道,她回到地府交了差,看著原主那越發透明的魂魄離開了這個吵吵嚷嚷的工作間。
(下一篇寫孟靜嫻,根據曆史果郡王康熙三十六年生,成婚康熙五十五年這個時間為依據,大概齊能選擇的空間其實不算多,老九老十或者十三老四都差不多,寶子們可以挑選一下自己喜歡的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