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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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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軸發出一聲吱呀的輕響,在死寂的夜裏格外刺耳。薑清月猛地閉緊雙眼,連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一股刺骨的陰冷順著門縫鑽進來,像無數隻冰涼的手,一寸寸爬上她的麵板。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那視線黏膩、冰冷,帶著死人纔有的腐朽氣息。

她僵在床上,連指尖都不敢顫動。十秒,二十秒,一分鍾……那陰冷的壓迫感似乎緩緩退去。

薑清月緩緩掀開眼皮,剛鬆了半口氣,一張高度腐敗的臉驟然貼到她眼前。腐臭的氣息撲麵而來,爛肉黏膩的觸感幾乎要蹭到她的鼻尖。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喉嚨裏像被堵住一團棉花,尖叫被死死卡在胸腔,發不出半點聲音。求生的本能壓過恐懼,她猛地一腳踹向那張腐爛的臉,同時翻身下床,緊握短刀,擺出拚死一搏的姿態。

那怪物徹底暴露在黑暗中。全身皮肉潰爛,膿水順著骨縫往下淌,指甲與牙齒又尖又長,在暗處泛著冷冽的光。它佝僂著腰,彎成近乎九十度的詭異弧度,腳上穿著一雙鮮紅高跟鞋。短發亂糟糟地黏在腐肉上,一隻眼球渾濁凸起,另一隻眼窩隻剩下深不見底的黑洞,彷彿要將人的魂魄生生吸進去。

薑清月一聲大喝,持刀直衝而上。怪物發出尖銳刺耳的咆哮,張開血盆大口,腥臭的風撲麵而來,猛地朝她撲咬。她身形驟然一旋,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鬼魅般閃到怪物身後。不給他半分反應的機會,短刀帶著破風之聲,狠狠斬向它的脖頸。

刀光一閃而逝。噗嗤——怪物的頭顱應聲滾落,在地上滾出數圈,那隻僅剩的眼球,依舊死死瞪著她。

黑暗中,薑清月的呼吸很快便平穩下來,曆經數層災界的生死搏殺,這點程度的衝擊早已無法讓她失態。她指尖輕抵刀柄,指節微涼,隻是略一凝神,便察覺到了違和之處。死寂之中,她瞬間便反應過來——是播報。按照災界的既定規則,斬殺災獸後必然會有係統播報提示,可方纔刀落斷頭之後,四周靜得反常,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未曾出現。寒意未侵心魂,反是一股瞭然湧上,她眼神一沉,瞬間便斷定,自己方纔斬殺的,不過是幻象所化的虛體,並非真正的災獸。

同一時間,陸璟淵垂眸望著榻上陷入沉眠的兩人,眉峰微蹙,卻無半分慌亂。不過瞬息,他便已清楚——是幻象,一般是由會幻術的災獸或者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藥品導致的,而且一般的幻象都會有源頭,被稱為陣眼。他沒有多餘動作,轉身推門而出,神情冷冽如刀。

門外景象落入眼底,陸璟淵眸色微冷。盛放的向日葵盡數枯萎,花盤垂落,焦黑的花瓣鋪滿地麵,生機斷絕。淡紅色的薄霧彌漫開來,帶著幻術特有的陰邪氣息,纏上建築與枯木。夜空之上,血月高懸,紅光陰冷,如獨眼俯瞰大地。他尚未邁步,一道熟悉的聲音便穿透幻境,傳入耳中:“喂,你們沒事吧?”

你是被暖意喚醒的,柔和的陽光穿透窗欞,化作無數金色細縷,輕柔地落在臉頰上,帶著白日獨有的溫度。你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緩緩清晰,隻見身旁的陸璟淵與薑清月依舊緊閉雙眼,眉頭緊鎖,臉色難看至極,平日裏銳利沉穩的氣息蕩然無存,隻剩深陷夢魘般的痛苦。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你的心髒,我猛地翻身下床,快步拉開窗簾。耀眼的陽光轟然湧入,照亮整個房間,抬眼望向窗外高懸的太陽,粗略判斷,竟已近上午九點。往常這個時候,陸璟淵往常都會醒,你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難道……出事了?

我連忙伸手,指尖輕輕搭在他們腕間,脈搏平穩有力,體溫也正常無異,可那緊繃的神情、蒼白的麵色,卻絲毫沒有好轉。我心急如焚,轉身快步衝出房間,挨個推開周圍屋門,裏麵的人大多同樣陷入沉睡,更有甚者,早已渾身冰冷,沒了氣息,變成一具具僵硬的屍體,死寂籠罩著每一間房屋。

你倉皇奔回房間,蹲在兩人身邊,拔高聲音一遍遍呼喊:“喂,你們沒事吧?快醒醒!”薑清月睫毛微顫,神魂在幻境中掙紮,卻依舊強撐著清明,嘴唇微動,斷斷續續:“幻……象……災獸……找……陣眼……”

無奈之下,我隻能返回旅舍,把希望放在了這些被困的人身上。當旅舍裏眾人的絕望之力被我一點點吸進體內,一股從未有過的洶湧力量猛地在身體裏炸開,衝得我腦子發脹。我低頭看了看手裏兩把普通短刃,隻覺得它們輕飄飄的,根本裝不下這股狂暴的力量,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撐得崩碎。沒辦法,我隻能暫時借用了薑清月的劍——雪刃。

我剛握緊雪刃走出旅舍,下意識隨手一揮,一道淩厲的劍氣竟直接破空飛出。我整個人都愣住了,這是……劍氣?我明明隻是隨便揮了一下而已。周圍的空氣都跟著微微震顫,空間都有些不穩。我站在離怪樹十幾米遠的地方,心裏一橫,運起七成力氣,橫著一劍斬出。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那棵怎麽砍都砍不動的怪樹竟直接被我攔腰斬斷,轟然倒在地上。

樹倒下的一瞬間,一股濃烈得讓人窒息的絕望和不解從它身上散開,一溫潤液體滴落在我手上。我下意識抬手抹了下鼻子,整隻手瞬間被鮮紅的血液染紅。緊接著,一陣劇烈的眩暈猛地襲來,腦袋沉得抬不起來,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失去了意識。迷迷糊糊中,一個冰冷機械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剩餘災獸數量49。”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緩緩醒轉。一旁的醫者隻隨意掃了我一眼,指尖輕搭我脈搏,片刻便收回手,眉峰微蹙,語氣冷淡得不帶一絲溫度:“你剛才催動的力量,早已超出身體承受上限,若是全力出手,此刻已經爆體而亡。”我心頭一緊,後怕不已,靜養不久後,撐起身去支援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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