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打聽,我才終於弄清,那詭異怪樹的真名——夢魘花。此花隻要被人吸入一絲花香,夜裏一入睡,便會被強行拖入無邊幻象,實力很弱的人十有**再也醒不過來。
夢魘花本體極脆,最怕火焰,一星火星便能將它燒成飛灰。可我先前遭遇的,根本不是普通夢魘花,而是千年難遇的夢魘花王。花王體型遠超同族,最大能長到百米之高,我遇見的那株不過十米,在花王裏隻能算個幼株。更棘手的是,花王能號令整片族群在白日徹底隱匿身形,隻在夜幕降臨才顯露真身。夢魘花一族別無攻擊手段,全靠群體合力將人拖入幻境,隻要其中一株被斬殺,幻境便會當場崩斷。靠著這點弱點,我們一路推進得還算順利,斬殺大半災獸後,提示音冷冷響起:“剩餘災獸數量:1”。
可到了傍晚,我們翻遍四周,也找不到最後一隻災獸的影子,隻得暫時退回旅舍。薑清月好奇地湊到我身邊,眼帶疑惑:“奇怪,夢魘花的幻境對你怎麽沒用?”我聳聳肩,一臉無辜:“我不道啊。”一旁的陸冰塊卻沒閑著,在木屋周圍來回踱步,目光銳利如刀。忽然,他停在一隻破舊木櫃前,猛地發力將櫃子推開。櫃子原本緊貼的地麵上,赫然露出一個幽深漆黑的地洞。
我立刻招呼眾人跟上,一同俯身入洞。通道狹窄逼仄,僅容一人彎腰前行,腳下泥土濕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腐朽的氣味,越往深處,那股氣息便越濃重。走了一陣,前方終於出現一間鬥室大小的洞穴。
洞穴內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可薑清月、陸冰塊等人卻突然蹲下身子,抓起地上的泥土,如獲至寶般仔細端詳。薑清月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看向手中的泥土,彷彿那是絕世珍寶;陸冰塊也是一臉驚訝,喃喃自語。我滿臉疑惑,難不成這土是什麽稀罕之物?可我左看右看,也隻覺得它是普通的泥土罷了。
我心中一驚,瞬間明白過來,這定是又陷入幻象了。我繼續向前方洞口走去,周圍的人彷彿沒看見我一樣,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涼氣。隻見一棵巨大的夢魘花矗立在洞中,它比我之前見過的夢魘花王還要大上數倍,粗壯的藤蔓向四周蔓延。
我回到大部隊所在的洞中,在一位中年大叔身上搜尋一番,終於找到了一個略顯陳舊的打火機。打火機的金屬外殼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我輕輕按動,“啪”的一聲,火苗躥起,給這不太明亮的地方帶來一絲光明。
我隨手撿起一根木棍,將其點燃,舉著火把,朝著洞穴深處走去,目標正是那超級夢魘花王。它足有百丈高,巨大的花朵猶如一張猙獰的臉,花瓣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花蕊中不時有幽光閃爍。
我毫不猶豫地將燃燒的木棍狠狠擲出,火舌在昏暗洞穴中劃出一道刺眼弧線,呼嘯著直撲夢魘花王。可就在烈焰即將舔舐到花王軀幹的刹那,一片巨葉驟然如利刃劈落,“啪”地一聲精準壓住燃木,青煙驟然騰起,葉片瞬間焦枯成灰四散飄飛。我心頭一緊,暗自後怕,即便隻是植物類災獸,力量也絕不可小覷。
我沒有氣餒,又迅速撿起幾根木棍點燃,接二連三地朝花王扔去。然而,花王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攻擊意圖,每一片落下的葉子都能準確地攔截住木棍。不僅如此,它的葉子恢複速度快得驚人,短短一秒鍾,就能長出一米多長。看著那不斷生長的葉子,我的心漸漸沉了下去。無奈之下,我暫時退回原來的洞穴,想著能否從那些陷入幻象的人身上收集到絕望之力,可他們根本沒有絲毫絕望。難道,真的沒有辦法打敗這花王了嗎?
我故意再次點燃幾根木棍,大動作朝花王虛晃投擲,做出拚命強攻的姿態。花王果然如我所料,全力調動葉片層層攔截,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正麵。就在它葉片瘋狂舒展、根部劇烈蠕動輸送養分的刹那,我猛地彎腰,將手中燃著的小火把貼著地麵斜斜掃出,不是砸向花莖,而是扔向它根部與泥土相連的須根叢。
火把剛一落地,火焰便瞬間舔上了盤繞如蛇的細密根須,灼燒的滋滋聲立刻在洞穴裏響起。夢魘花王發出一陣尖銳到刺耳的震顫聲,龐大的身軀猛地狂亂扭動。不等我後退,一條粗壯如巨蟒的主根驟然破土而出,帶著狂風狠狠抽在我身上。我隻覺胸口一悶,整個人如同被重錘砸中,瞬間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洞壁上,一口悶血險些湧上來。
可不等它再發動攻擊,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已經被火焰點燃的須根還在瘋狂燃燒,火勢順著根係一路往上蔓延。花王似是做出了最冷酷的決斷,無數巨大的葉片驟然合攏,如同無數柄鋒利的鐮刀,齊刷刷將自己著火的根須盡數切斷。
我不再刻意隱藏動作,如同失控的野獸般在洞穴裏橫衝直撞,將所有能引燃的枯枝、碎木全都粗暴地攏到一起,陳舊的打火機被我攥得發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每一次按動都帶著近乎瘋狂的狠勁,火苗躥得老高,映得我雙眼通紅,像一頭浴火的凶獸。
花王察覺到了我周身致命的殺意,粗壯的藤蔓帶著破空聲狠狠朝我抽來,我不閃不避,硬生生用肩膀扛下這一擊,劇痛讓我渾身顫抖,卻反而激發出了更瘋魔的狠勁。我嘶吼一聲,抓起熊熊燃燒的柴堆,不顧火焰灼燒掌心的劇痛,硬生生拖著燃火的枯枝,貼著地麵朝著花王新生長出的根須網瘋衝而去。
火焰灼燒麵板的焦糊味混著花香在洞穴裏彌漫,我卻渾然不覺,眼底隻剩下摧毀一切的瘋狂。燃著烈火的枯枝狠狠砸在新生根須上,火焰瞬間瘋竄,比剛才更盛更烈!花王痛得瘋狂扭動,百丈高的身軀撞得洞壁碎石崩落,鋒利的葉片瘋狂朝我切割而來,在我身上劃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飛濺,落在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