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將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向牆壁,玻璃碎片四濺,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不能冇有她!他必須找到她!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取代了之前的頹廢和死寂。
段暮塵如同瀕死的困獸,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他動用了段氏集團所有明裡暗裡的資源和力量,甚至不惜觸碰一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勢力。
懸賞金額高到令人咋舌,搜尋範圍覆蓋全球。
他幾乎不眠不休,日夜守在電腦和電話前,眼睛裡佈滿了偏執的血絲,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瘦、陰鬱下去,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
公司事務被完全拋在腦後,任何膽敢在此時用商業問題打擾他的人,都遭到了他雷霆般的怒火。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一個目標——找到阮時音。
時間一天天過去,反饋回來的訊息大多石沉大海。
阮時音像是人間蒸發,她的反偵察能力出乎意料的強,或者說,她離開的決心是如此決絕,冇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線索。
每一次希望燃起又破滅,都像是在段暮塵的心口又剜下一刀。
就在他幾乎要被絕望吞噬的時候,一條模糊的訊息從法國南部傳來——
一個位於普羅旺斯地區、遠離喧囂的偏僻藝術小鎮埃吉娜,有人聲稱見過一位氣質非凡的東方女子,獨自居住,常在附近寫生,容貌描述與阮時音有七八分相似。
儘管訊息未經證實,但段暮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他立刻動用了私人飛機,連夜飛往法國。
一路上,他心臟狂跳,既有即將見到她的狂喜,更有一種近乎恐懼的忐忑。
他演習了無數遍見麵時要說的話,懺悔的,哀求的,保證的……他想象著她可能會哭,會罵,會打他,但無論如何,他都要把她帶回來。
飛機降落在馬賽,他又換乘汽車,顛簸了數小時,才終於抵達那個彷彿被時光遺忘的小鎮埃吉娜。
小鎮依山傍水,陽光明媚,空氣中瀰漫著薰衣草和橄欖油的香氣,與京北的繁華喧囂截然不同。
段暮塵無暇欣賞這異國風情,他像一頭焦躁的獵豹,在小鎮唯一的街道上搜尋著。
終於,在一家掛著古樸招牌、櫥窗裡陳列著油畫和陶藝品的畫廊外,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一個身影上。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阮時音。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亞麻長裙,長髮鬆鬆地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陽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暈。她正站在一幅風景畫前,和一位留著大鬍子的當地藝術家用法語低聲交流著,側臉線條柔和,唇角甚至帶著一絲淺淺的、真實的笑意。
段暮塵幾乎不敢呼吸。
她瘦了些,但氣色是前所未有的平和與紅潤。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寧靜與從容,那種眼神裡煥發出的、他從未見過的獨立與光彩,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她不再是那個依附他、眼中隻有他的菟絲花,她彷彿在這裡找到了真正的自我,如同一顆被塵埃掩蓋的明珠,終於被拭去灰塵,熠熠生輝。
巨大的失而複得的狂喜和一種尖銳的自慚形穢交織在一起,讓段暮塵幾乎窒息。
他再也按捺不住,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過去,因為激動和緊張,腳步甚至有些踉蹌。
“時音!”他顫抖著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卑微的乞求,“時音……是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跟我回家!求求你,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