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看著眾人激動的神情,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你們以為那獎勵是這麼好得的?
據說崔家少爺現在的禦獸水平已達到六品,若想贏得神獸蛋,至少要過得了崔少爺那一關,在這極北之地,有誰能與六品禦獸師一較高下。”
眾人聞言又是一片議論聲,如此年輕的六品禦獸師,確實有狂傲的資格。
得到了想要的訊息,沐清月與花語茉也不在樓下停留,起身來到五樓的竹字號套房。
花語茉有些憂心:“沐師妹,聽剛剛那人所言,崔承安似乎是在圖謀什麼,她與咱們一同進的客棧,會不會給咱們帶來麻煩?”
沐清月思索片刻,玄靈大陸飛昇之路斷絕一事,確實知道實情的人不多。
若是有哪方勢力信了那傳言,哪怕崔家隻是有關於飛昇的蛛絲馬跡,也不是他小小的一個崔家能頂的住的,難道崔承安的目的便是要毀了崔家不成?
這應該不可能吧,身為崔家後人,便是有在大的恩怨,也不可能會斷了自己家的根基吧。
想不通,沐清月也不再糾結,索性這些事與他們無關,總之,這次的鬥獸會肯定不會太平。
兩人隻是路過這裡,最多五日後便會離開,隻要他們不去鬥獸場湊熱鬨,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她笑著安慰了花語茉幾句:
“花師姐不必憂心,咱們與崔公子本就不熟,就算真有麻煩也找不到咱們頭上。
這幾日咱們在城中轉轉,看看當地的風土人情。
鬥獸會就不參加了,以勉多生事端,等傳送陣開啟咱們馬上就離開!”
花語茉小雞啄米般的點頭,她修為太低,此時連客棧的大門都不想出了,更彆說那充滿變數的鬥獸場。
崔家後山的馴獸場,陣陣妖獸的嘶吼震耳欲聾,讓人心生畏懼。
崔承安用雪白的帕子擦拭著不染塵埃的雙手,看向單膝跪地的紫袍人:
“那些人都給李家送回去了?”
地上的男子恭敬回話:“稟少主,那些人都打斷了手腳、震碎心脈,儘數歸還李家。
李家主母叫囂著要讓崔家付出代價,被提前出關的李家老爺子訓斥了一頓。
李家老爺子讓屬下帶話,這次是李公子咎由自取,還請少主不要牽連李家無辜之人。”
崔承安嗤笑一聲:“無辜?他李元明也敢與本少主提無辜兩字!”
隨即又想到了什麼,擺擺手道:“算了,這李家本少主留著還有用,且先留他們多活幾日!”
紫袍男子不再多言,起身便退了下去。
崔承安想到今日在山下遇見的兩位有趣的姑娘,不由的心情又愉悅起來。
他抬腳剛要往山下而去,便有屬下來報:“公子,家主有請!”
崔承安麵上的表情一頓,皺眉道:“可知是何事?”
來人搖頭:“屬下不知,但家主似乎發了好大的火,這才讓屬下來請您過去!”
崔承安陰沉著臉,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終是轉身跟著來人離開……
崔崇禮坐在書房中,手中把玩著一塊紫色的玉佩,麵上陰晴不定。
聽見有腳步聲越走越近,他抬起平靜無波的眼眸,看著來人進屋後癱坐在椅子上,用那雙與林知許如出一轍的眼睛望著他,心中便是一陣恍惚。
七百年前,他第一次見到林知許,是與父親一起去林家看望重傷的林家主,自己無意間走入一片梅林,遠遠的便見一女子背對著他在林中祈福。
梅林寂靜,唯有風過時簌簌的雪沫從枝頭滑落。
那女子一襲素衣,幾乎與滿地的白雪融為一體,唯有烏黑的墨發從肩頭披散而下,在風中微微顫動。
她雙膝深陷雪中而不自知,腰背仍挺得筆直,雙手合十,指尖泛著淡淡的青白之色,垂下的眼簾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隨著她嫣紅的嘴唇無聲翕動。
幾瓣鮮紅的梅花被風捲起,悄然落在她的發間,案桌的香爐中插著三柱香,正嫋嫋的冒著青煙,與周圍的梅香混合在一起,竟有一絲苦澀的味道。
崔崇禮被眼前唯美的畫麵吸引,不自覺的又走近了些,當那女子的容顏映入眼底時,他當時便覺得怦然心動。
林知許似有所感,猛的睜開雙眼,一雙清冷的眸子無波無瀾的望向他。
“你是誰?怎麼會出現在我家後院?”
他至今都記得當時那雙看似鎮定的眼眸中,實則更多的卻是無助與彷徨。
他的心竟跟著有幾分抽疼,那樣美好的女子,以後便要獨自扛起一個家族的希望,這個擔子太重,她能承擔的起嗎?
聽到女子的問話,他纔回過神來,忙行禮回道:
“姑娘,在下是崔家大公子崔崇禮,隨父親前來探望崔伯父,見此處梅花開的正旺,便想著過來看看,冇想到會打擾到姑娘,還請見諒。”
林知許聽他是崔家人,眼中的戒備明顯減輕了幾分。
她站起身來將人請到梅林的茶桌旁坐下,也做了自我介紹:
“崔公子有禮了,我是林家大小姐林知許,多謝你與叔父遠道而來探望家父!”
當時,他的眼神中應該是藏著幾分愛慕的,便笑著回話:
“林小姐客氣了,我父親年輕時得過崔伯父的恩惠,如今林家有難,我崔家自是不會袖手旁觀!”
兩人本就不熟,也隻說了些客氣話便分開了。
本以為從此後兩人不會在有交集,冇成想三年後,父親卻帶回了要他立即迎娶林家大小姐的決定。
當時他的心中五味雜陳,有被人操縱命運的憤怒,也有能娶得那樣清冷美人的竊喜。
於是便懷著這樣的心思,心不甘情不願的與林知許結成了道侶。
婚後第三日,林家主撒手人寰。
父親在林家主彌留之際保證會善待林知許,並且為了能讓林家主安心,把自己與林知許的第一個孩子許了出去,以後要過繼給林家做繼承人。
他是極不情願父親的決定,因為越是高階的修士,孕育子嗣就越是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