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顧言卿輕輕放下茶杯。
“很好的反駁,陸燼。”他抬眸,眼底沒有怒意,反而帶著一絲被認真對待的欣賞,“充滿了力量感、保護欲和……不容侵犯的領地意識。你成功地把問題拉回到了‘情感’與‘選擇’的層麵,避開了適配性這個對你不利的客觀事實。”
“不過,”他話鋒一轉,“你似乎忘了,感情固然重要,但合適同樣不可或缺。激情會褪去,保護會變成束縛,而精神體代表靈魂深處的共鳴與舒適,纔是維繫長久關係的基石。”
“激烈的碰撞或許能產生一時絢爛的火花,但溫和的滋養才能讓生命之樹枝繁葉茂。”
“至於你說的資訊差和誘導……陸燼,我隻是提供了事實。而如何解讀事實,做出何種選擇,權力始終在她手中。你我的爭論毫無意義。”
“最終,”顧言卿的聲音輕柔卻無比清晰,
“她會用她的心,和她的柚子,告訴我們答案。在那之前,我們所有的預設和爭執,都可能隻是……自以為是。”
他微微向前傾身,姿態不再那麼鬆弛,顯露出談判的認真:““所以,基於我們目前因‘資訊壁壘’差點釀成誤判的教訓,我正式提議——建立關於程柚可精神體狀況及核心能力發展的‘有限共享與協商機製’。
你我及時同步關鍵資訊,尤其是在涉及她安全、健康或能力重大變化的節點。
避免因內部溝通不暢,讓她暴露在未知風險下,或者……因我們的盲目競爭,讓她感到被拉扯和壓力。”
“當然,”顧言卿補充道,語氣放緩,
“最終是否告知她、何時告知、以何種方式告知,我們需要基於她的心理狀態和實際情況,共同商議決定。畢竟,我們都不希望成為那個帶給她不安或恐懼的人,對吧?”
陸燼的眉頭緊緊鎖起。
顧言卿的提議無比狡猾,看似讓步合作,實則是在為他自己爭取一個“共同決策權”的席位,要將他的影響力從暗處擺到明處,並製度化。
“陸燼,”顧言卿看穿了他的抵觸,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屬於兄弟間的坦誠,儘管這坦誠下仍是精明的算計,
“我不是在向你宣戰,至少不完全是。我是在嘗試為未來的關係……建立初步的溝通規則。你比我更清楚,一個穩固的‘多支柱’結構,各支柱之間既需要獨立承重,也需要相互知曉、乃至在一定程度上協同。”
“在這方麵,我的專業視角和與柚子獨特的共鳴,或許能幫你更早發現一些你未曾留意的細節,無論是關於她的潛力,還是可能潛藏的風險。全麵瞭解她,保護她,引導她,這難道不是我們共同的目標嗎?”
陸燼忽然低笑了一聲,“顧言卿,你鋪墊了這麼多,繞了這麼大一圈,最終目的,無非是想讓我承認你的競爭力,甚至……默許你在我劃定的安全區內,展示你的適配優勢。”
顧言卿沒有否認,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隻要陸燼不利用“監護人”的身份刻意設定障礙或扭曲資訊,他有信心,在公平的舞台上,讓柚可看清並傾向那份靈魂深處的吸引,自願走向精神體的深度結契。
“還有嗎?”陸燼的聲音恢復了冰冷的平靜,他聽懂了顧言卿關於“多支柱”的暗示,這讓他極度不悅,卻又無法從道理上完全駁斥。
顧言卿攤攤手:“暫時就這些。剩下的,我們各憑本事?但至少,在確保她安全這條底線上,我們可以先試著……合作?”
陸燼沉默了。
理智告訴他,顧言卿關於資訊共享和風險防範的部分是對的。在程柚可和他真正強大到足以無視任何陰謀之前,內部的資訊孤島和惡性競爭,確實是致命的弱點。
而顧言卿的專業能力,在某些方麵的確是不可或缺的補充。
但要他輕易讓渡出“唯一決策權”,絕無可能。
良久,陸燼終於從齒縫中擠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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