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可想喊停，想把這個冒冒失失的小傢夥拽回來，但她的意念似乎完全傳遞不過去。
這小人也不歸她操控。
但是她卻感覺到了從那個小小的身影裡，源源不斷地湧來的情緒：興奮！好奇！還有一股子毫無道理的、想要親近的渴望！
那渴望如此強烈，強烈到幾乎化為了實質的動力。
小人腳下一蹬，竟然淩空躍起——沒有翅膀，也不是飛，更像是被那股純粹的興奮勁兒給彈了起來，直直撲向雪鴞柔軟的頸窩！
雪鴞明顯驚了一下，巨大的翅膀“嘩啦”半展開，下意識就想往後挪。可小傢夥動作快得離譜，空中一個微調，“啪嘰”一下，結結實實抱住了雪鴞覆著厚厚絨羽的脖頸！
雪鴞整個僵住了，金色的圓瞳瞪得老大。
它低頭看著胸前這個突然多出來的“掛件”，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和……不知所措。
小人卻已經開心地蹭了起來，小臉蛋埋進那溫暖柔軟的羽毛裡，滿足地深吸一口氣，兩隻小手還一上一下地摸索著，彷彿在確認這“大枕頭”的舒適度。
緊接著，她像是找到了絕佳位置，小胳膊小腿並用，極其靈活地一扒拉，竟然借著羽毛的摩擦力，一個翻身，穩穩噹噹地……騎在了雪鴞寬闊的背脊，緊挨著脖頸的地方。
小人開心地蹭了蹭它溫暖的羽毛，然後抬起頭，用小手指了指天空，又拍了拍雪鴞的身子——動作裡滿是“飛呀！快飛呀！”的期待。
雪鴞：“……”
它緩緩合上半張的翅膀，微微轉動脖頸，巨大的鳥頭側過來，用一隻金色的眼睛，沉默地、略帶茫然地，瞥了一眼背上突然多出來的、正興奮地小幅度晃著腳的“乘客”。
雪鴞遲疑了幾秒。然後，它真的展開了翅膀，開始滑翔。
巨大的雪鴞帶著小人，在星空圖書館的上空緩緩盤旋。
資料流的光點從他們身邊掠過，書架上的書籍微微發光，彷彿在為這場意外的“飛行表演”提供背景光效。
小人的小臉興奮得發紅，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下方流淌的星河。
而就在這一人一鳥和諧飛行的過程中——異變發生了。
附著在圖書館各處的淡灰色霧靄，那些顧言卿積存的精神汙染，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自發地、絲絲縷縷地脫離原本的位置，朝著空中盤旋的雪鴞匯聚而去。
不，更準確地說，是朝著雪鴞背上的那個小人匯聚。
小人整個身體彷彿變成了一個無形的漩渦。
所有的汙染物，在她身邊旋轉、凝聚，最後化作純凈的銀色光點，被她一絲不漏地吸收了進去。
雪鴞察覺到了精神海的變化，飛行速度慢了下來。
它轉頭看著背上的小人。
小人正好抬起頭，對它露出了一個燦爛的、滿足的笑容，還打了個小小的、無聲的“嗝”。
雪鴞：“……”
程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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