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輕聲問，“這不是壞事，對嗎？”
“對你自身而言，目前看來，這非但不是壞事，簡直是奇蹟般的饋贈。”顧言卿的語氣肯定，“它讓你免受汙染侵蝕，工作消耗極低。但問題在於……”
他推了推眼鏡，神情嚴肅起來：
“你的精神體成長路徑完全未知。它安居堡壘中，未來會如何？會一直這樣？還是某天會醒來，想要走出堡壘？如果走出，與外圍領域力量更緊密結合，會發生什麼？”
他沒有說下去，但程柚可明白了。
這個領域它現在保護著她，卻也讓她無法像常規愈師那樣，讓精神體正常成長。她的力量自成一體，不受外界汙染影響，但也因此隔絕於正常的進化路徑之外。
未來，當這安睡於堡壘核心的精神體逐漸成熟，當它開始本能地尋求與外圍領域完全融合時——那究竟是力量的完美蛻變，讓她從 F 級的一躍成為S級愈師？
還是兩股力量碰撞失衡，導致精神海徹底崩塌，連帶著她自身都被這股無法掌控的能量吞噬？
顧言卿看著程柚可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眼中揮之不去的憂慮，語氣重新放緩：
“當然，現在的一切都隻是基於觀察的謹慎推論。你目前的狀態非常穩定，甚至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健康’。你不要緊張，我會和你一起，觀察這種獨特的成長。我會將風險降一最底的。”
“眼下我們要先嘗試讓你逐漸感知並理解這個領域的存在，學會有意識地去‘感受’它，就像學習感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樣。我們有充足的時間，以最安全、最平緩的方式，去探索這份獨一無二的天賦。”
程柚可心裡那點不安，被撫平了不少。她點點頭，“我明白了，謝謝你，顧言卿。”
顧言卿臉上綻開一個溫暖的笑容，那笑容真誠而溫暖：
“不用和我這麼客氣的柚可，下次引導嘗試你也不必著急。這段時間，不妨多和你的家園相處，試著像朋友一樣和木屋裡的夥伴聊聊天。感受它，而不是分析它。”
“嗯，我會的。”程柚可應道。
顧言卿收拾好儀器，將加密資料備份後，當著程柚可的麵刪除了原始記錄。
做完這一切，他卻沒有立刻起身告辭，而是重新看向程柚可，
“柚可，方便的話，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程柚可：“你說。”
“能否為我做一次凈化？我最近在研究一些高維能量樣本，精神海有輕度積存汙染，大約55點左右。”顧言卿推了推眼鏡，“當然主要是，我想親自體驗你的凈化過程，同時採集動態互動資料。”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是在你方便且不勉強的前提下。這對後續為你製定更個性化的方案也有參考價值。”
程柚可略作思考便答應了。
顧言卿雖然是S級戰士，但他的汙染值確實不高，60以下的汙染值屬於“易於處理，對操作精度要求相對寬鬆”的範疇。
他也明確說了是“體驗過程”和“採集資料”，並沒有要求必須凈化到某個具體數值，這讓她心理壓力小了很多，權當是一次特殊的“實踐”。
兩人隨即轉移到了負一層的訓練室，顧言卿需要藉助這裡的精密裝置，對整個過程進行實時資料監測。
準備就緒後，他們相對而坐。
顧言卿率先放開了自己的精神屏障，程柚可則如往常般，釋放出那顆溫潤柔和的精神力光球。
當來到顧言卿的精神海時，程柚可被眼前的景象美到了，精神海的外圍，是一片無限延伸的近乎透明的銀白色水晶平原。
而在每一條晶紋裡，都纏繞著極淡的黑色汙染絲線。
它們像墨汁般在晶體內擴散，卻沒有破壞水晶的通透，反而讓那銀白色的光芒變得更加深邃。
程柚可的光球輕微觸碰，那些黑色絲線也隨之輕輕震顫，像是在回應她的存在。
這些汙染絲線非常乖順——沒有狂暴的情緒殘留，隻是純粹的能量淤積。
她小心地包裹住一段，將它引入自己的精神海。絲線同樣在進入她的精神海後無聲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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