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餐廳,晚餐果然已經備好。
伯恩見到程柚可微紅的眼眶,什麼也沒問,隻是微笑著接過家務機器人手中的碗,親自上前,將溫熱的湯羹輕輕放在她麵前。
“小姐先喝點湯暖暖胃。”
程柚可心裡一暖:“謝謝伯恩先生。”
她拿起勺子,安靜地低頭喝湯。溫熱的液體滑入胃裡,驅散了緊繃一天的寒意,也讓情緒徹底平復下來。
陸燼坐在對麵,用餐的姿態依舊從容。餐廳裡隻剩下餐具偶爾觸碰的細微聲響。
直到程柚可喝完湯,滿足地輕輕舒了口氣,抬起頭,才發覺陸燼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見她看過來,他並沒有移開視線,很自然地開口:“吃飽了?”
“嗯。”她點點頭,胃裡暖融融的,情緒也徹底平復,甚至生出一點劫後餘生般的放鬆。
“那好,”陸燼放下手中的水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沉靜地鎖住她,“現在來說一下,你剛纔在門口說的——不是這裡的人、不該存在,是什麼意思?”
“……”
程柚可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剛剛還暖融融的胃,瞬間像被塞進了一塊冰。
她握著勺子的指尖微微一顫,完了。秋後算賬,雖遲但到。
她剛才為什麼要說那句話?
是因為情緒崩潰,還是潛意識裡……其實也希望他能知道?
現在假裝失憶還來得及嗎?或者……立刻暈過去?
她喉嚨發乾,眼神開始飄忽,不敢與陸燼對視,恨不得把剛才那個情緒崩潰、口不擇言的自己從記憶裡摳掉。
“我……那個……”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試圖矇混過關,“就是……一時腦子亂,胡說的……”
陸燼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沉靜平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明確地告訴她:這個理由,不行。
她的目光與陸燼沉靜的視線相接,彷彿能感到他平靜下的審視與等待。
“那個,我其實恢復了一些記憶……或者說,是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
她斟酌著用詞,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緩慢、艱難,“我的記憶裡,我所在的地方和現在的生活,和聯邦的一切……都完全不同。”
陸燼的眉梢動了一下,但並未打斷,隻是示意她繼續。
“那裡沒有精神力,沒有異獸,也沒有戰士和愈師。人們生活的城市沒有能量罩,但有很多、很多的自然食物,可以一日三餐都吃。”她努力讓描述聽起來像某種記憶紊亂,或者一種幻想,而非另一個世界的真相,
“所以我才會覺得……自己可能‘不該存在’。這些記憶太真實,又太矛盾,讓我覺得自己像個……拚錯了地方的碎片。”
她說完,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反應。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接近真相又相對“安全”的說法。
陸燼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擊了一下,“一日三餐都是自然食物,這倒是個奢侈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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