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程柚可先下了車,站在門廳暖色的燈光下,看著陸燼關上車門,一步步走近。
他高大的身影在門廊下投下長長的影子,與她的影子短暫交疊。
程柚可看著他在自己麵前站定,距離不遠不近,卻足以讓她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的模樣。
她喉嚨有些發乾,指尖無意識地蜷縮,終於還是把那個盤旋了一路的問題問了出來:
“……您不擔心嗎?”
陸燼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程柚可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我是指……關於精神海,還有那些無法預測的風險。選擇我,意味著您可能永遠無法得到一個完整的伴侶,甚至……可能會被一直拖累。”
陸燼的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看了她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所以,你擔心的是這個。”
不是疑問,是陳述。
程柚可點了點頭,她抬起眼,目光裡藏著不安,卻又執拗地想要一個清晰的答案。
“您這樣的人,為什麼要選一條……這麼不確定的路?”
陸燼的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
“因為,”他停頓了片刻,聲音低沉平緩,“我見過太多確定的代價。確定的犧牲,確定的離別,確定的……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而不確定,”他微微側頭,門廊的燈光在他深邃的眼眸裡投下細微的光暈,“意味著有無數種可能。意味著你,和我,都還有選擇。”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縮短了那點禮貌的距離,影子再次與她的交疊。
“至於為什麼是你——”他看著她,眼神裡沒有懷疑,隻有一種近乎坦然的專註,“不是為什麼選不確定的路,而是……你在這條路上。”
他最後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像一顆石子,穩穩地投入她心湖深處。
長久以來壓抑的不安,被這份沉靜的包容驟然催化,衝破了所有理智的堤防。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輕得幾乎破碎:
“那如果我根本就不是……不是這裡的人,甚至……不該存在?您會不會覺得……選擇我是一個錯誤?”
她終於問出來了。
這個從兩年前就埋在她心底最深處的問題。她一直努力表現得乖巧、聽話、盡量不添麻煩,努力學著在這個陌生世界生存,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可今天,那些冰冷的檢測資料,那些專業卻讓人心驚的術語,像一麵鏡子,照出了她所有的異常。
她真相揭開,她連現在這點小心翼翼的立足之地,都會失去。
陸燼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小步。
這一步,讓兩人之間那點慣常保持的距離徹底消失。他的影子完全覆住了她的,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間帶起的細微氣流。
“程柚可,”陸燼看著她,目光沉靜而專註,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聽清楚,你的身體有沒有問題,剛才已經確定了。你的精神體是什麼狀態,你來自哪裡——這些,從來都不是我判斷你是否是負擔的依據。
兩年前在J-37,我帶你回來,不是因為你正常,而是因為你在那種環境下,還活著。
後來讓你去愈師學院,不是因為你應該,而是因為你有潛力。
現在站在這裡,也不是因為你沒問題,而是因為——”
他停了下來,似乎在想該怎麼表達。
幾秒後,他重新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重量: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