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玉簪。
做工很粗糙,玉質也一般,一看就不是值錢的東西。
貂蟬拿起玉簪,翻來覆去看了看:“這是?”
“十年前,我在翰林院當編修的時候,有一次整理舊檔,看到了你的畫像。”劉墉的聲音有些低,“畫像上你戴著一枚玉簪,很好看。我當時就想——如果有一天能見到你,我要送你一枚更好的。”
“但你冇錢。”
“對,我冇錢。”劉墉苦笑,“這枚玉簪是我自己刻的。刻了三個月,刻壞了幾十塊玉料,就這一塊勉強能看。”
貂蟬低頭看著那枚粗糙的玉簪,手指摩挲著上麵的紋路。
紋路歪歪扭扭的,刻的是一朵花——看不太出來是什麼花,但能看出來刻的人很用心。
“這是……牡丹?”貂蟬問。
“嗯。”劉墉點頭,“牡丹是花中之王,我覺得隻有牡丹配得上你。”
貂蟬握著玉簪,半天冇說話。
然後她把玉簪插在了髮髻上。
“好看嗎?”她問。
劉墉看著那枚粗糙的玉簪插在貂蟬烏黑的發間,忽然覺得,這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畫麵。
“好看。”他說。
貂蟬笑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真正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三百年來第一次,她笑了。
“劉墉。”她說,“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你是宰相,手裡握著天下的權柄,你卻自己刻玉簪。你不覺得丟人嗎?”
“不覺得。”劉墉說,“因為送你的東西,不能假手於人。”
貂蟬看著他的眼睛,從裡麵看到了真誠——不是討好的真誠,不是算計的真誠,而是一種純粹的、笨拙的、甚至有點可笑的真誠。
“行。”貂蟬說,“我收下了。”
“那我回去了。”劉墉站起來,“你早點休息。”
“劉墉。”
他轉過身。
貂蟬從床上下來,走到他麵前,伸手幫他把衣領整了整。
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東西。
“明天開始,你要做很多違背本心的事。”貂蟬說,“但不管你做什麼,記住一件事——我在你身後。”
劉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他說。
他走出廂房,關上門的瞬間,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
他發現自己真的愛上了這個女人。
不是因為她長得美,不是因為她實力強,而是因為她在自己麵前,卸下了所有的鎧甲,露出了一個真實的、脆弱的、需要被保護的女人。
一個被封印了三百年的女人。
一個被自己義兄背叛的女人。
一個等了整整三百年纔等到有人送她一枚粗糙玉簪的女人。
劉墉站在迴廊裡,夜風吹過來,很冷。
但他心裡是熱的。
他做了一個違背本心的決定——他要贏。不是為了天下,不是為了百姓,而是為了她。
她要當皇後,他就讓她當皇後。
誰攔,誰死。
(第四章完)
第五章 早朝之上,宰相當眾求娶
一夜無眠。
劉墉在天還冇亮的時候就起了床,換上官袍,對著銅鏡仔細整理了衣冠。鏡子裡的人還是那個駝背的中年宰相,但眼神變了——以前那雙眼睛裡裝著的是謹慎、隱忍、步步為營,現在多了一樣東西。
殺氣。
不是那種喊打喊殺的殺氣,而是一種安靜的、沉在水麵下的、不動聲色的殺氣。
老張頭端來早飯,劉墉隻喝了一碗粥,便出門了。
出門之前,他去了貂蟬的廂房。
門開著,人不在。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冇人睡過。梳妝檯上放著那枚粗糙的玉簪,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劉墉拿起來一看,上麵隻寫了一行字:
“我去看著那個廢物皇帝。早朝上你想做什麼就做,冇人攔你。”
劉墉看完,把紙條摺好,塞進袖子裡。
他不知道貂蟬是怎麼進皇宮的,也不想知道。他隻知道從今天起,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頭頂上永遠懸著一把看不見的刀。
這就夠了。
早朝。
金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邊,劉墉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垂手而立。
龍椅上,趙衍的臉色很難看。
慘白,浮腫,眼圈發黑,像是一整夜冇睡。他坐在龍椅上,身體微微發抖,目光時不時往殿門口瞟一眼——他在怕,怕那個穿黑甲的女人突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