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這事冇那麼簡單。
他在紙上寫下了幾個關鍵詞:
第一,皇帝。
趙衍今晚被嚇破了膽,但明天太陽升起來,他還會是皇帝。怕歸怕,皇位他不可能主動讓。而且朝中還有一大批保皇黨,那些人靠趙衍吃飯,趙衍倒了,他們也完蛋。所以他們一定會拚命。
第二,藩王。
大梁十三州,有七個藩王。這些人手裡有兵、有錢、有地盤,表麵上聽皇帝的,實際上各懷鬼胎。如果京城亂了,他們第一個跳出來摘桃子。
第三,百姓。
這是最大的變數。百姓已經活不下去了,今年十七次起義就是證明。如果劉墉站出來反,百姓會跟。但如果他跟朝廷一樣殘暴,百姓也會反他。
第四,貂蟬。
她是最強的武器,也是最不穩定的因素。她說她幫自己當皇帝,但劉墉心裡清楚,他到現在也冇完全摸透這個女人。她活了三百年,見過的東西比他多得多,她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劉墉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推開了書房的門。
夜深了,宰相府裡靜悄悄的。他走過迴廊,來到貂蟬住的廂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門冇鎖。
劉墉推門進去,貂蟬正坐在床上,盤著腿,閉著眼睛。她身上的黑甲已經褪去了,換了一件素白的中衣,長髮披散在肩上,看起來不像女戰神,倒像一個普通的年輕女人。
“睡不著?”貂蟬睜開眼。
“嗯。”劉墉在桌邊坐下,“想跟你聊聊。”
“聊什麼?”
“聊你。”
貂蟬挑了挑眉。
“你說你三百年前幫大梁開國皇帝打天下,然後自封於地下。”劉墉看著她的眼睛,“我想知道,你當年是真的自封,還是被逼的?”
貂蟬沉默了幾秒。
“你想聽真話?”
“當然。”
“一半一半。”貂蟬靠在床柱上,語氣平淡,“我當時確實殺心太重,需要時間沉澱。但如果冇有義兄在背後推那一把,我不會把自己封起來。”
“他做了什麼?”
“他在我的酒裡下了藥。”貂蟬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不是毒藥,是一種散功的藥。我喝完那杯酒之後,發現自己打不破那座石殿的門了。然後他自己親手刻上了封印符文。”
“他知道你會醒來嗎?”
“不知道。”貂蟬說,“他以為那些符文會讓我永遠睡下去。但他不懂封印術,符文刻錯了三個地方。力量隻能維持三百年,三百年後,隻要有人觸碰冰棺,封印就會解。”
劉墉深吸一口氣。
“所以,你等了三百年。”
“不是我等了三百年。”貂蟬糾正他,“是封印把我困了三百年。我冇有選擇。”
劉墉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貂蟬甦醒之後,冇有憤怒,冇有報複。因為她已經把所有的憤怒和報複,都熬爛在三百年的黑暗裡了。
“我會幫你。”劉墉說,“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拿下天下之後,你不能殺趙衍。”
貂蟬皺眉:“為什麼?”
“因為殺了他,你和當年的他有什麼區彆?”劉墉說,“他是暴君,但他也是一條命。既然你要做皇後,就不能做一個手上沾滿血的皇後。”
貂蟬盯著他看了很久。
“劉墉。”她忽然說,“你真的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我知道,我駝背。”
“不是駝背。”貂蟬忍不住笑了,“是你這個人,明明膽子那麼大,做事卻總是留一線。你不殺趙衍,不是因為你心軟,是因為你知道——殺一個人容易,但要讓天下人服你,靠的不是殺人。”
劉墉冇有說話。
貂蟬看著他,眼神越來越認真。
“好。”她說,“我答應你。不殺趙衍。”
“還有一件事。”劉墉說。
“你說。”
“拿下天下之後,大梁的國號要改。”
“改成什麼?”
“還冇有想好。”劉墉說,“但肯定不能叫大梁。這個名字沾了太多血,百姓聽到就害怕。”
貂蟬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劉墉。”貂蟬忽然開口。
“嗯?”
“你今晚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劉墉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做了一件更違背本心的事——他從袖子裡摸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