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今日還有好戲要看,不能叫他白來一趟。
滿堂的喜慶,徐氏卻一直心不在焉。
作為相府的大夫人,她需在席間周旋應對,與各家夫人小姐寒暄賠笑。
從昨晚開始,她的右眼皮就突突直跳,跳得她心慌意亂,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裏揮之不去。
她的眼神飄忽不定,明明在跟人說話,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往大門方向瞟。
萬一明思真的來了,徐氏不敢往下想,隻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她收回目光,端起笑臉繼續應酬身旁的夫人。
拜壽完,賓客們三三兩兩散開,各自尋了相熟的人寒暄敘舊,女眷們圍坐在偏廳,喝茶吃點心。
宋以安與魏菁菁湊到了一處,這姑娘今日依然是穿金戴銀,渾身上下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繚亂。
宋以安每次見她,都覺得她像一座行走的金山。
跟錢夢玲有得一拚。
“你今日這身可真夠耀眼的。”宋以安笑著打趣。
魏菁菁得意地一揚下巴:“那當然,我娘說了,來相府赴宴,可不能丟了麵子。”
兩人正說笑著,廳外宋以禮經過,手裏端著一盞茶,正與幾位同窗說話。
魏菁菁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
時隔多年,魏菁菁再次見到宋以禮倒是還是那般害羞,臉上泛著紅暈,眼神躲躲閃閃,想看又不敢看。
宋以禮今年十五,束髮之年,少年身量已抽條拔高,眉目間褪去了稚氣,麵容清雋,周身透著一股書卷氣。
宋以禮見妹妹旁邊一姑娘盯著他瞧,友好地點了點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溫潤如玉,禮貌而不失風度。
魏菁菁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宋以安瞧此情形,湊過去問:“你喜歡我哥呀?”語氣裏帶著幾分促狹。
魏菁菁被她這直白的話驚得差點嗆著,磕磕巴巴道:“胡、胡說什麼!”
宋以安摸了摸下巴,也不管魏菁菁羞得都要整個都要熟了,小聲道:
“不過我可跟你說,你要是真喜歡我哥,可就要加油了,我哥在國子監,喜歡她的姑娘可不少。”
與學渣宋以安不同,宋以禮在國子監每回考覈都是第一名,以他的才學,日後考取功名,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加上有宋相這一層關係,前途不可限量。
魏菁菁猛地抬起頭來,神情緊張:“有、有很多嗎?”
“那可不。”就是她哥有些不識趣,眼裏隻有學習。
宋以安想接著調侃魏菁菁,忽聞,一陣嘈雜從府門外傳來。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十幾名侍衛已魚貫而入,個個腰懸長刀,身著玄色甲冑,麵色冷峻。
他們快步走進正廳,在兩側一一排開,站成兩列,氣勢凜然。
滿堂賓客頓時噤聲,麵麵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
緊接著聽見唱道:“太子駕到——”
宋相眼神一沉,隨即起身,走向門口迎去,拱手躬身,聲音平穩:“臣參見太子殿下。”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起身離席。
“參見太子殿下。”
門口,一道修長的身影邁過門檻。
太子傅霆川一身明黃色錦袍,腰束金玉帶,頭戴紫金冠。
宋相還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傅霆川伸手虛扶:“宋相不必多禮,今日是宋相大壽,孤前來賀壽,不必拘束。”
聲音聽著客氣,姿態卻是居高臨下。
宋相直起身:“太子殿下駕臨,臣受寵若驚,殿下請上座。”
傅霆川並未移步,而是側過身來,目光往身後看了一眼。
“說起來,孤今日還帶來了一人。”
緊接著伸手牽來一人,帶到了眾人麵前。
那女子一身淺藍色衣裙,衣料是上好的輕容紗,衣緣珠綉點綴,髮髻上簪著金鑲玉步搖,腕間籠著一對羊脂玉鐲,麵容清秀,眉眼低垂,看著溫婉嫻靜。
宋明思款款走向前,聲音輕柔婉轉:“孫女不孝,今日特來給祖父磕頭,願祖父福壽綿長”
宋以安臉上神色冷了下來。
宋老夫人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微微發顫。
宋知禹一臉懵,不知女兒何時回來,回來了為何沒有回府,此時又為何與太子在一起出現。
徐氏臉色發白,她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宋相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斂去,那雙平日裏不怒自威的眼睛,此刻沉得像深潭。
他看著跪在麵前的宋明思,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一言不發。
正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此時,謝寒聲嫌不夠熱鬧,從旁插話,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宋大小姐今日一見,果然是大家閨秀,氣度不凡,宋相真是教養得好。”
宋老夫人不動聲色地給徐氏使了個眼色。
徐氏會意,走上前笑著打圓場:“父親,明思這是惦記著您的生辰,今日回來好盡一盡孝心。”
說著,她將宋明思扯了起來,家裏再怎麼不和,也不能讓旁人看笑話。
宋明思順著母親遞來的台階,站起身,她抬起頭,聲音帶著幾分委屈:
“孫女知錯了,孫女在外這些日子,日日夜夜想念祖父祖母,父親母親。”
她故意在眾人麵前認錯,逼著祖父原諒她。
而在座的賓客並不知宋明思此前犯了什麼錯,隻當是些無傷大雅的小過。
一時看向宋明思的眼神都帶上了憐惜,隻覺得這姑娘可憐,定是宋相太過於嚴厲了。
宋相不為所動,直接無視了宋明思。
他目光轉向傅霆川,拱手道:“臣謝過太子殿下。”
傅霆川微笑道:“孤在京城遇見了明思,念她實在是想歸家,孤不忍她傷心,便帶了過來,宋相不會怪孤多事吧?”
這話說得體貼入微,兩人有婚約在身,傅霆川又是太子,這一番話聽下來,隻覺得他對宋明思寵愛有加,連她的家事都放在心上。
旁人聽了,隻會覺得太子重情重義。
宋相麵上看不出喜怒,“太子殿下言重了,殿下肯賞光前來,已是臣的福分。”
場麵一時有些僵。
宋老夫人忽然開了口:
“太子殿下請上座,菜已備好,再不吃可就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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